出了大安阁,真金仍怒气未解,正月寒风正盛,吹得他的衣袍簌簌作响,他只匆匆紧了紧衣领,继续快步前行,殿外的怯薛执事见他没有好脸色,也识相地微微低头,不敢多言多语。
我犹疑了片刻,还是紧跟上他的脚步,小声道:“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去看父汗!”他脚步匆匆,声音也透着几分不耐,只是对我说话时,才能忍住怒意。
“父汗现在恐怕也有心事,这时过去未免不合时宜。”我小心翼翼劝道。
真金骤然立定脚步,冷声道:“我不过去,倒要阿合马那个奴才往父汗面前凑?让他迷惑圣听,胡作非为?”
见他语气冲动,我更是担心,心想一定要拦住他,便道:“哥哥真是气糊涂了,父汗一向精明专断,岂会为阿合马所惑?他信阿合马的话,必是有他的打算。阿合马不过是逢迎圣意罢了。父汗岂会为他牵着鼻子走?”
真金听了,才慢慢冷静下来,半晌不语,而后才道:“就算这是父汗本意,也非为善政,我们这些臣下,难道就袖手旁观?”
“可父汗至少答应立御史台,铨选又在中书,他也是让了步,我们怎好得寸进尺?慢慢来罢。”我向他靠近一些,小声道,“阿合马如今另立门户,也不全是好事。门面撑得太大,反而不好遮掩。他若规规矩矩,一切自然好说;若作奸犯科,朝廷上下多少只眼睛盯着他?待罪证一齐,我们还怕扳不倒他,回回人多着呢!用谁理财不是?”
真金微微颔首:“你说的是。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日。小人得志,不会长久,且让他猖狂一阵儿。”
“就是这样,何必跟奴才置气呢?”我扯扯他的衣袖,微微一笑,“咱们去中宫看看母后吧,小甘麻剌也想他阿爸了。”
提到自家儿子,真金颜色才和缓下来,痛快地答应了:“走,去看额吉和甘麻剌。”
……
真金不再谈论朝政,只是同我一路闲聊着,来到中宫。女孩儿火者们见我们过来,忙上前行礼,真金一步不停,径直往前走。待走近些,里面似有说话声传来,还夹杂两声哭腔,声音颇为熟悉。真金一时疑惑,停下脚步,回头问身边女孩:“是谁在里面?”
女孩儿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说了恐怕殿下不高兴。”但见真金的目光冷冷压了下来,只得坦白:“是阿合马大人……”
真金猛然拂袖,直奔内室而去,我慌忙追上去,拽住他袖子,连连劝阻:“哥哥别冲动!别让额吉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