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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管它后世怎么评论计较,朕关心的是当世。”忽必烈语气沉冷下来,看着我道,“朕同你说这些,是要你明白,人人不可轻信,包括那些秀才。你年纪小,还看不透这些。”

听了话里有话,我不由心中一凛,正了正神色:“儿臣愚钝,请父汗赐教。”

“古往今来,这些儒生都好以‘帝王师’自居,如今咱们蒙古人坐了天下,他们仍想把那一套往朝廷里卖。可咱们蒙古人脚步迈得远,眼界放得宽,岂会独尊儒术?中亚、波斯诸地,便没有人材?回回人理财有道,富国有方。他们的天文、算术、医药也自成一体,这些东西,汉人从未想过要学。汉人自负才智,学的孔孟之道却一千年也不曾变过。汉法治中国之地尚可,若要诸色人种都习从汉法,未免不通人情。回回人自有学术,不信汉人这一套,秀才们便不喜。他们针对阿合马,何尝不是想把回回一系挤出朝廷?可朕岂能全用汉人?他们也配得到朕的信任?非是朕薄情,当年是李璮、王文统先负了朕!”

他这么说时,宝儿赤已把晚膳摆到案上,鲤鱼汤,葵菜羹香味四溢,我却浑然没了胃口。只是反复想着忽必烈的话,心里沉甸甸的:他今天是跟我掏心窝子了,也真是想教我明白事理。

“你吃罢,听着就好。”忽必烈见我看着汤水发呆,把汤匙递给我,愣愣地接在手里,我才反应过来,口上道:“父汗也吃。”

他自顾自地呷了一口汤,便不再进食,见我把葵菜羹吃了几口,方才满意。我咬着汤匙,犹疑片刻,才道:“李璮、王文统辜负圣恩,却不能一概论之。朝中汉人,大抵都是忠心事主的。窦先生,姚先生,张左丞都追随父汗多年,日久见人心,父汗难道还信不过吗?”

“呵!还说他们。当初蒙刘秉忠、廉希宪举荐,朕方命文统为相。可李璮事出之前,却只有窦默说文统心术不正。其他人呢?你们交口称赞的许衡呢?他不置一言。许衡与窦默、姚枢关系甚笃,岂不知文统为人?只是囿于私心避而不谈罢了!及至文统伏诛,落井下石的人又有多少?朕没记错的话,也只有你认为文统罪不至死!同是汉人,他们却毫不容情,极言文统当诛,为的是什么?不往死里踩他,怎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怎能标榜忠心?”

这一言一语滴入心里,我的手也微微发抖,把那口汤水送入腹中,方缓了缓。若不经忽必烈提醒,我从未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儒臣们的用心,现在回想起为王文统定罪时的那一幕,儒臣们个个声色俱厉:窦默、姚枢、王锷、刘秉忠都众口一词,这些满口仁义的儒臣,在论断生死时,却是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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