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剌赤适时地奉酒上前,安童信手接过,举杯开口,声音平静,像深谷的水流:“臣谨代文武百官,恭祝驸马、公主琴瑟和谐,百福骈降。”
曲律的斤也不是小气的人,高兴地谢过,举杯饮了下去。我苦笑一声,也一饮而尽,待放下酒杯,才发现安童正默默凝视着我。
我突然不敢直视他,别过眼睛。他轻轻一叹,低声道:“察苏,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而后,也不滞留,退步行了一礼,便转身而去。
仪凤司的鼓乐再一次想起,喧哗的乐声中,他黯然离去,仿佛走在另一个时空里,背影落寞,形单影只。
我吐出一口郁气,最后看了他一眼,目视着他的身影慢慢隐入人群中。
失神间,曲律的斤已挽起了我的手,拉着我进入大帐。婚宴正式开始,主客纷纷入席。
我按照既定的程序,敬酒、饮酒,向父母长辈亲友一一致意。酒宴一直持续到夜里,忙忙碌碌饮了几遭,结束时我已疲惫至极。
待回到自己的帐殿,我困倦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竟顾不得等曲律的斤。匆匆褪下婚袍,胡乱洗漱了一番,便卧在榻上一头睡去。
第117章 启程
十月金秋,车队启程,一路向西,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除了成车丝绸锻匹和黄金珠宝,还有数不清的骆驼、牛羊和骏马,随行的属民也达三千户之多。喧嚣的人马打破了秋日草原的沉寂,飞扬的烟尘似乎也透着喜庆的味道。
曲律的斤骑马在前,我的婚车跟在后方,车马粼粼,压过枯草。我撩起车帘,向后回望,金莲川离我越来越远,送行的人群也模糊成一条黑线。
这个我生活了八年的地方,不知能否再回来;这片土地上的人呢,也不知能否重见。这么想着,空茫的心慢慢被失落和悲怅所占据,我放下车帘,重新倚靠在车上,手里攥着那个红粉色的荷包出神。
一切都已是过去了。
摇摇头,我收回心思,把它小心地放在怀里。
陪坐在身边的阿兰见我情绪低沉,便笑着安慰道:“公主,都放下罢,你现在应多想想驸马!”
闻此,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斥道:“早知你这么饶舌,就不该把你带来!”
她听了却眼圈一红:“公主,你又凶我!奴婢这辈子,已铁心跟定公主了。”
看她眼中泛起泪光,我心下恻然:“我想让你留在上都的,你偏不肯。跟着我,背井离乡的,有什么好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