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向前逼了一下,抵处一处柔软,我咬咬牙,拔高了声音:“你当我在说笑吗!?”
我强作镇定,心里慌得已稳不住情绪,声音因为恐惧几乎变了调。
他摇摇头,捏住我的手腕,竟将匕首再用力一按,我感觉到他的皮肤已经破了,有血流流下,他却谈笑如常:“奴婢的贱命不值钱,脏了公主的手就不好了。公主是娇贵的金丝雀,不要碰这些脏东西。”而后将我手腕一扭,就将匕首打在地上,回头对那百户道:“听公主吩咐,将亦都护好生安葬。回头向汗王邀功,本将为你作证!”
闻言,我终于松了口气,颓然放下手臂,眼泪滚滚流了出来。
第122章 欺骗
早晨的阳光晦暗不明,照在空旷的大漠上,仿佛罩着一层薄雾。
我站在车外,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毡包已被一夕焚毁,有的犹冒着烟气,地上横陈着一具具凌乱的尸体,有的被烧得焦黑,有的已残缺不全。原本热闹嚣嚷的畜栏已经空了,里面的牲畜要不被火烧死,要不被践踏成肉泥,要么已不知逃到何方。旷野上,只有我那座公主大帐还完好无损,可已被捏古速儿指挥着士兵拆下,放到勒勒车上。我随身的嫁妆珠宝也被劫掠一空,只剩两箱日常物什。
几个蒙古兵挖了一条浅浅的土坑,把曲律的斤的尸体抬进去,填上土,而后竖起一块木板,打了个标记。
我死死盯住那个填好的土包,咬住牙齿,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曲律的斤脖子上那可怕的血口已成了噩梦,纠缠我一夜,我一闭眼,就看见那血淋淋的一道,宛如野兽的嘴巴。
捏古速儿站在我身后,道:“公主,亦都护已被安葬,我们上路罢。你的驸马无法保护你,还是跟奴婢寻求更加强大的庇佑吧!”
闻言,我又想起曲律的斤死后的惨状,心绪难平,霍然转过头,冷冷盯住他,咬牙切齿道:“你们夜袭营地,用最残忍卑劣的手段残害了亦都护!你们的所作所为让祖先蒙羞!火赤哈儿的斤不会放过你们!”
曲律的斤怎么死的,再清楚不过。定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刀割断了喉咙。昨晚那些酒醉的那颜伯克,也大多在昏醉中被直接捅死,所以敌军来袭时,放了几把火,营地就全乱了,士兵群龙无首,百姓忙着奔逃,牲畜更是没命的乱跑。我带来的三千户属民,死伤了多半,还有少数不知去向。随身的卫兵,要么被砍杀,要么已倒戈投降。不幸被捕的妇女孩子多成了敌兵的战利品,收入帐下没为奴婢。
捏古速儿面对我的质问不以为然,低低一笑,一双鹰眼显得格外犀利:“手段卑鄙?呵呵!我天真的公主,野狼捕食时会提前跟猎物打招呼吗?”
“你!”我闻言一噎,气的浑身发抖,咬着牙,狠声道:“你说的是,我本不该跟豺狼讲道义!”
他听了这话,一时沉默,盯了我一会儿,冷冷道:“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可当一个人无力自保时,勇敢并不是什么值得歌颂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