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个早晨,阿拉湖畔的草原上突然多出了数十顶帐子,我才知道捏古速儿等的人终于来了。
八剌。
我念着这个名字,嘴唇几乎咬出了血。
捏古速儿命阿兰服侍我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带我去见他的主人。
五月初的阿拉湖畔,天气仍冷,这里是遥远的中亚,气候干燥,极不舒适。地上青草刚刚冒尖,一切似乎还未从寒冬中苏醒过来。
草原正中的大帐极为显耀,包金铜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古勒图尔格花型大毡披挂在外,高贵又威严。这是黄金家族固有的标志。
想到里面的人,我不由攥紧了拳。
然而八剌并不在帐内。
捏古速儿让我在里面等候,他在外面静静等着主人到来。我看着帐内空荡荡的虎皮宝座,一时焦躁得坐立不安。
想好的控诉已在路上酝酿了百遍,我心里默默念着,字字泣血。
过了半晌,外面突然响起了喧哗声,我浑身一紧,血液几乎燃烧起来,根本控制不住情绪,骤然起身,几步奔出了帐子。
阳光下,一个身影骑着白马疾驰而来,身后有十余个伴当相随,马背上挂着沉甸甸的猎物,看样是清晨打猎而归。
还真是好兴致!我盯住为首的那匹马,几乎要把牙咬碎。
为首那人越来越近,面目越发清晰,我看着那人的脸,骤然睁大了眼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捏古速儿殷勤地迎了上去。
那人直身坐在马上,带着轻轻松松地笑意,热情地问候:“姑姑,多年不见,一路可还疲惫,身体安好吗?”
我望着那人的脸,身体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酝酿好的说辞都被抹去,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
捏古速儿单膝跪地,去吻那人的马镫,而后起身,将双手举过头顶,虔诚道:“忽秃伦殿下,我光芒耀眼的明月,长生天保佑你平安归来!”
忽秃伦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得意地扬起嘴角,嚣张的神色更衬出她咄咄逼人的美丽:“捏古速儿,你做得很好。这回察八儿再不会瞧不起我是个女人,你回去跟我阿爸邀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