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岂敢?为海都汗和公主效力,是奴婢的荣光。大王子也会为公主的胆魄而骄傲!”捏古速儿不失时机地赞美了一句。
忽秃伦不以为然地笑笑,不屑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察八儿那个懦夫,心胸狭窄得很!”
“……”
“……”
我麻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失神良久。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应该想到。”
两个月以来的一幕幕画面,骤然在脑海中回放,刻意的高调,奇怪的路线,与八剌的情况并不吻合。我急怒悲伤,竟未及深思,原来这竟是忽秃伦的手笔!也难怪那木罕追不上来。
那木罕。我长叹一声,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忽秃伦盯着我的脸,看我神色几经变幻,很快明白了我的想法,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起来:“八剌阿合,冒用你名字许久,希望不要介意。”又低头看看捏古速儿,轻轻踢了他一脚,佯怒道:“你也是胆子不小,竟然欺瞒了公主一路!”
捏古速儿站起身,嘿然一笑,望望我:“路途甚是乏味,可逗弄公主这么天真的小姑娘,实在有趣!是奴婢鲁莽了。”
我指着他们二人,气的语不成句,一路的颠簸,悲痛的折磨,让我几乎失去了气力,全靠一腔愤怒撑着,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被愚弄了!
“你们杀我驸马,屠我属民,罪行弥天,苍天难恕。”我咬牙一字一字道,用尽全力,可在忽秃伦嘲弄的笑意下,竟慢慢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若弱,“长生天……”
双腿一软,几乎要晕倒过去,阿兰上前及时扶住了我。
忽秃伦故作惶恐地挑了挑眉:“这都是八剌汗做下的,如此滔天罪孽,我可担待不起!”捏古速儿则跟着大笑起来。
我盯着她,又悲、又气、又忿、又恨,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缓了半天,无力地抬起眼睑,问:“那木罕呢?”
忽秃伦抿嘴一笑,沉思片刻:“亦都护忠心耿耿的好弟弟,还有你那英勇善战的哥哥,唉,果然信了属民的话,竟直奔斡端而去!我怎会放过这样立功的机会?趁虚直入,攻袭别失八里!差点就成功了!好在他们不算太笨,及时调转方向,一路追了过来,竟夺了阿力麻里!不过还是脚力不济,他们追不上啦!”
我心如死灰,脸色枯败下来,好久才问:“那八剌呢?”
“他呀!”忽秃伦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先前侥幸赢了一场,我还以为他是个英雄,可还敌不过父汗和忙哥帖木儿的联军!又听说那木罕和火赤哈儿的斤要联兵讨伐,更是向西一溃千里,已躲到阿母河以北去啦!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会再见的。”
忽秃伦的语气十分轻松,慢慢将背后的阴谋道破:她以八剌的名义偷袭公主营地,挑动那木罕的军队进攻八剌。而在窝阔台汗国和钦察汗国的双重压力下,八剌已败下阵来,更遑论与那木罕对阵。忽秃伦这番诡计,是逼八剌同忽必烈撕破脸皮。而自己却缴获了大量财富,又俘获了公主,毫无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