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害已有八月,可每每想到,我内心都忍不住一阵抽痛:那么温柔和善的人,怎会遭遇如此残酷的命运?
阿兰见我心情低落,便说着闲话劝我,我摆摆手,苦笑道:“没事,别担心。”
又走回坐床上坐下,自己倒了一盏葡萄酒——这还是曲律的斤当初送的。
入口尽是苦涩,我摇摇头,眼睛一时发酸。
不一会儿,帐外有人通报,是忽秃伦的侍女,阿兰上前迎接,顺便问明了来意:忽秃伦邀我去帐下喝酒。
“公主?”阿兰望着我,征询我的答复。
我放下酒杯,淡淡应道:“好。让忽秃伦稍等。”
……
忽秃伦帐内的炉火烧得更旺,她自己已置好酒席,帐子中有舞女助兴,见我进来,从坐床上起身,亲自迎了下来。
我微微颔首示意,也不客气,由她引着,坐到了客席上。
忽秃伦抬手将舞女挥推,对我道:“你的伤刚好,定不喜喧闹,我们二人对饮,便很好。”
闻言,我不由挑了挑眉:她什么时候开始顾忌别人的感受,如此周到体贴了?
内心颇为受用,可我嘴上依旧淡淡的:“被俘之人,哪敢多事?一切随着公主喜好便好。”
虽然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但她害死曲律的斤,是洗不掉的罪名,在她面前,我始终无法心平气和。
忽秃伦听出我在刺她,不高兴的神情立刻写在脸上:“我请你是来喝酒的,何必说这么败兴的话?”
闻言,我内心悲怅不已,曲律的斤埋在冰冷的荒漠里,那木罕的军马无法西进,我的属民死伤大半——我还有心情同敌人把酒言欢吗?
她仿佛猜得我的心事,“哼”了一声,不以为然:“没错!曲律的斤之死是我做下的,我却没有向你认错的道理!两国相争,哪里分得清对错?我只希望,私下还能和你做朋友。你不会连这点胸襟都没有罢?那天赛马后,说实话,我对你颇为钦佩,想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女子,欲引为知己。察苏,你不要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