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有些不悦,仍压住气道:“我没逼你什么,你且信我。这一次再忍一忍。”
我别扭了一小会儿,待阿兰过来,终是把这套喜服穿上了。
……
不情不愿,半真半假的,我参加了人生第二次婚礼,对象却是八剌。我恍然发现,第一次婚礼后尚未到两年。想起曲律的斤的惨死,内心仍是一阵刺痛。看着海都志得意满的脸,我暗暗握拳:总有一天,我把你们欠我的债讨回来!
不出意外,八剌婚礼的消息一个月便能传到那木罕的营地,不出半年,便能传到忽必烈的汗廷。到那时,八剌和忽必烈的关系便再无挽回的余地。海都为的,就是把八剌拉向自己的阵营。
婚礼过后,八剌也不滞留,立即率人返回阿母河以北的驻帐地。临行前,海都以奉送嫁妆为名,将我被掳去的财货悉数奉还,并派大将捏古速儿领一队军马专程护送。说是护送,实则是监视,八剌的军马尚在撒马尔罕和不花剌两城。现在阿母河以北之地,有海都和忙哥帖木儿三分之一的权益,他们必要防止八剌再度掠夺农民的财产。
海都的用心,八剌何尝不知,却仍是忍下了这口气,仍亲切地称他为“阿合”。
可有海都的军队从旁监视,我回上都的计划,怕是又要推迟了,随着八剌一路西行,我离家乡越来越远。一路上我悒悒不乐,八剌见了,从旁开解了几回,便不多言。他心头的事,比我只多不少。
……
我们一行从塔剌斯草原启程,西行至忽阐河。察合台汗国眼下的卓帐地在撒马尔罕的城外草原,只需沿着忽阐河一路南下,不出两个月便能抵达。三月过后,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河中之地位于大陆腹心,气候干燥,春季还有雨水,随着入夏,连雨水也少了许多。
有着从上都到畏兀儿地,又从畏兀儿地到塔剌斯草原的经历,我也慢慢适应这样的气候,一路风尘,谁人不辛苦,我自然也不能苛求太多。
八剌和捏古速儿骑马在前,我的大帐车辘辘而行,跟在后面。阿兰陪我坐在车里,我心思烦乱,不时撩起车帘向外探视。车外是一成不变的风景,风裹着粗粝的砂,飞旋着,呼啸着,空广的大漠徒留苍凉的余音。
“公主,离了海都那里,可安心了罢?”阿兰拍拍我的手,劝慰道。
她手心的温度让我心安,我抬起眼,动了动干裂脱皮的嘴唇,想到这几日的经历,心绪复杂,一时无言。
见我不说话,她便像姐姐一般揽过我,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低声道:“我虽不懂公主的心思,但您的处境和难处我看得明白。公主就是太过刚强,有时稍稍让步便会好过一些。八剌汗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他不是孛儿只斤氏,跟了他也没什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