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去看八剌,欲言又止:若是出帐,必会被海都识破,他难免对八剌起疑;若是留下……
八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说话,突然起身,双手一托把我抱起来,放在毡榻上,我惊慌之余,刚欲开口,却被他止住:“你睡这里。我权且在坐床上休息一夜——这样放心了?”
“这还像个君子。”我嘴上别扭着,一颗悬着的心却终于落地了。
“难得承你夸奖!”八剌摆摆手,一副不敢当的样子,而后情不自禁地抚了抚我的小辫子,叹道,“这一年来你受苦了,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一切有我呢。”
这次,我没有躲开他的手,任他抚摸我的头发,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垂着眼眸,轻轻笑了笑:“好。”
……
次日,八剌故意起得很晚,海都派来的侍者在帐外候到太阳高照,才被八剌叫入帐中服侍。八剌倚在毡榻上半敞着胸膛,我却缩在床榻一角默不作声。
两个女仆见此情景,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殷勤地上来服侍,还奉上了鲜艳的袍服、贵重的头面首饰。我瞥了一眼,冷冷问:“这是何意?”
“海都汗说了,八剌汗是他的结拜安达,迎娶公主做哈屯须得礼数齐全,该有的仪式流程还是要补全,否则便是委屈了公主!”那女仆劝道。
闻言,我怒从中来,一把打翻了盛着首饰的妆盒:“我从未同意嫁给八剌,这些虚礼做给谁看!”
耀眼的宝石,硕大的东珠被我打翻,一颗颗散落在地,那女仆慌乱之余,连忙弯腰去捡宝石,另一个却陪着笑脸小心劝道:“公主这么执拗又为哪般?八剌汗难道不是可靠的夫君吗?”
我固执地不肯俯就,八剌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才过来劝道:“你啊!脾气真不小!别吓到人家姑娘!”安抚了那个女仆,又对我道,“既做了我的小哈屯,没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哪成!别人会笑话我的!”
我还欲发作,却被他止住,八剌示意我噤声,又把两个女仆撵出去:“你们笨手笨脚的,惹得公主不快,快退下罢!叫公主的侍女阿兰过来!”
待那两人小心地退出了帐子,我一口闷气才呼了出来,八剌按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道:“你嫁也嫁了,就把戏做到底又何妨?海都无非想把此事传遍大蒙古国,你就遂了他的意又能怎样?左右跟我离了这里才是正经。”
“我没做戏!此事我从未同意,你也别装糊涂!”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