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哪料会有这番变故,脑中一团乱麻,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的计划。
“公主,我们还是尽早回去,王庭有什么安排也不是您能过问的。”撒里见我眼睛一直瞄着大礼拜寺,就猜得了我的心事,嘿然冷笑道。
我攥了攥拳,深吸了口气,果断道:“咱们去麻速忽丞相的官邸!”
撒里很是不解,一时不耐烦了,急道:“军队已进了城,外面必然混乱不堪,若是公主有什么闪失,岂是奴婢能担待的?”
“听我的命令!”我望着他的眼睛,冷冷开口,“有什么闪失,我自担待,不牵累你。”见他还不同意,又加了一句,“你若不从命,我同样可以降罪于你!”
撒里纠结了半晌,才愁眉苦脸地应了命,我已疾步奔出了经学院。刚出了大门,就看到街道上如炸开锅了一般,哄哄嚷嚷堆满了居民,惊呼着尖叫着,被士兵粗暴地往城外赶,宛如受惊的畜群一般。城内不知何时涌入了一批批军队,有骑着马驱赶居民的,也有忙忙碌碌进出各处宅院,疯狂地搬运财货的。还有一批专门包围了大礼拜寺,只留出一个通道,有军士们不停地进出,一车车地搬运寺院里的礼拜毯和金银器具。不多时,连经学院也被军队包围了。
我看着这一片混乱,浑身血液冷到了极点。
随行的侍卫将我护卫起来,我上了毡车,急命道:“去麻速忽的官邸!”
侍卫们打出我的名义,才从混乱中辟出一条道路。我心乱如麻,只望车队再快点。是谁下命劫掠居民,不难猜得。以我的身份却是无权过问军政大事。麻速忽是这里的长官,由他出面,总有说话的余地——至少要保住大礼拜寺。只有帮巴希尔长老解决麻烦,我才有离开的可能,否则都是空谈。
麻速忽的官邸离大礼拜寺并不远,可我却觉得路途格外漫长。街道上不时传来惊惶的哭喊声,士兵的责骂声,还有抽打的皮鞭声,急促的马蹄声,早已失去了一个城市该有的祥和宁静。
也不知行了多久,忽然感觉车子一滞,外面的喧嚷声似乎小了些。想必是到了,我心里稍安,禁不住撩起车帘去探望,却见车外的士兵全都跪伏在地。
莫不是他突然回来了?我的心一沉,猛地推开车门,待看清前方来人,不由得愣住了。
对面的人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在一片混乱中仍不失从容优雅,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身边的麻速忽却一脸颓然,不复往日的精明,脸色忧急,眼神也怔怔的,似乎没有注意到我。
“遇见公主正好。那时听说您也来了撒马尔罕,我正担心这群粗人冲撞了公主呢!”笃哇在马上向我俯身行礼,“我会命军队让出道路,还请公主速速离此!”
“原来二王子是奉命而来,”我淡淡一笑,登时心下了然,“我也正好有事告知。不知是哪里来的贼兵,正在洗劫大礼拜寺,这恐怕不是八剌汗的本意罢。还望二王子立即阻止,免得惹人生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