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回去罢,”我刻意放柔了声音,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回忆,“这样我可以选择忘记那些不堪和不快,把记忆留在你我初见的时候。”
“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他失控地喊出声。我浑身一震,在失神的瞬间,他猛然把我肩膀按在胸前,带着痛楚和恨意,热切地吻了上来。
我不清楚这是怎样的情绪,只觉一股汹涌的大潮将我淹没,只留一具躯壳在情天恨海中漂流浮沉。他动情地吮吻着我的嘴唇,带着少年般情热和求而不得的恨意,唇齿间无一不是他舌尖留下的辣烈气息。我漠然承受着他的情意,有一瞬间竟生出幻觉,无不悲哀地想着:“为什么不是那个人呢?”在我几乎要窒息的空当,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唇角蔓延开来。他舔掉我嘴角的血,而后将我推开,闭目喘息了良久,而后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开口:
“我送你回去。”
第161章 践诺
冬日里微薄的阳光照在覆盖着积雪的荒原上,雪地上反射出耀白刺眼的光,我的靴子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近撒勒黑,翻身骑上去。
举目远望,一望无际的雪原尽头是悠然起伏的山峦,那山峦背后就是我的故乡。我深深呼吸,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朗。
八剌的斡尔朵在雪原上显得有些荒颓,我扫了一眼,便不再回顾,提振缰绳,催着撒勒黑小跑起来。
大王子别帖木儿骑行在我身侧,态度是难得的友善:“公主,冬日天冷,还是坐帐车罢。”
我笑笑:“不妨。坐车闷得慌。雪原跑马,才是难得的情趣呢。”
他不再劝我,挥挥手示意队伍启程。
八剌命大王子别帖木儿率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护送我去阿力麻里,并与那木罕交涉结盟的事宜。然而眼下海都是八剌的恩主,八剌率军阻击叛逃的察合台系宗王,多仰仗海都之力。所以送我回去的事绝不能宣扬,为掩人耳目,队伍全部扮成了商人。我也穿起了男装,戴上一顶皮帽,将身份掩藏起来。
我们从忽阐河畔的察赤启程,一路东行。时值寒冬,风雪交加,行程艰难。经过阿里玛图再往东便是亦列河谷,待我们渡过亦列河时,已是第二年春天了。
从亦列河东岸继续东行,便能到达那木罕的卓帐地阿力麻里,东北方向则是海都的驻地海押立。沿途正是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交界处,海都的士兵和补给队伍频繁往来,所以别帖木儿异常谨慎。
好在一路上未曾遭遇波折。天气日渐和暖起来,诸人心情也逐渐放缓。我细细盘算,若按眼下行进的速度,入夏后便可到达阿力麻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