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儿一时哑然,而后才低低回道:“史公子雅人深致,风骨卓绝,让人见之难忘。奴又怎会忘却?”
史彬听罢,嗤笑一声,饮下杯中酒,而后才将佳人扶起,“原来你也会这般恭维人。”
云轩儿正要起身,闻言又慌得下拜,“奴不敢。”
“玩笑的话,你别当真。”史彬复又将其扶起,温言安慰道,但见她略带惊惶的面庞,语气更柔了下来,“你怕甚么呢?起来,且为我唱一曲罢!”
廉希宪一直旁观着,听了这话,与卢挚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身边的白瑀一时弛然,稍稍松了口气。卢洵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望望云轩儿,亦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只有米里哈一派天真,笑眯眯地望着云轩儿,心不在焉地抚弄怀中的火不思。
我悄悄观察诸人的反应,心里隐约猜得了几分,不禁一时怅然。
云轩儿恭顺地起身,坐回原处,转轴拨弦,再酿新曲。她似乎有些慌乱,调弄了许久,才定好调子,微微清嗓,方开口唱道:
“干荷叶,色苍苍,老柄风摇荡。减了清香,越添黄。都因昨夜一场霜,寂寞在秋江上。”(1)
她的气息不似前番那般平稳悠长,唱腔也显滞涩蹇拙,配着这曲辞,更添了几分凄寒愁苦。再看佳人俏丽的面庞,哪能让人联想到苍败枯黄的干荷叶呢?也不知她缘何唱这首曲子。
史彬却是一字不漏地认真听了,末了不禁皱眉,却仍是微微一笑,“宁娘子似乎很喜欢刘太保的散曲,”沉吟片刻,又道,“可娘子锦绣年华,为何以‘干荷叶’自居?又有谁会让你‘寂寞在秋江上’?”
他状似无意地一问,云轩儿听了,面上蓦地一红,局促间不知如何回应。卢挚摇头轻笑,而后为其圆场:“暮秋时节,触目伤怀,宁娘子想必是有感而发了。”
史彬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卢学士是厚道人。”说着,举着酒杯轻轻一摇,“不如为我唱一曲卢学士的《沉醉东风》。”
他直接点了歌名,也不问云轩儿是否知道曲辞。卢挚听他点了自己的小令,忙谦辞了一番,那边云轩儿已调好调子,轻启檀口了。
她这次平静多了,声音慢慢变得悠缓,宛如深涧中的清泉一般,幽绝出尘,又恢复之前的恬淡意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