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瑀的关系,庆云班胡班主也记住了我的身份,热络地问候起来。他笑眯了眼,唇上的小胡子修理得整齐油亮:“白学正,因你那笔银款,帮了我不小的忙。庆云班已在里仁坊置下了大宅院,班里未婚配的伶人都住一起。最近我又收了几个伶俐的孩子,由四姐调.教着……”
“那些银款不过略尽薄力,庆云班生意兴隆,白某和路学也指望分一杯羹呢!”白瑀隐隐提了下自己的股权,胡班主一点即透,呵呵一笑,“那是自然。小可怎敢短了给学里的利钱呢?”
白瑀笑着点头,“有劳胡班主。您这是要往书会里去?”
“正是。下月想出点新剧目,特来向才人们求些好本令。”胡班主拈着小胡子笑道,眼珠溜溜一转,又问,“白学正最近可写了本子?”
“我……”白瑀踌躇片刻,又开口,“是有个本子,却不出彩。班主若不嫌弃,容我稍事修改,尽可拿去用。”
“这是什么话?四姐点名要白学正的本子呢!我只怕是您爱惜笔墨,让我千金难求。”
“班主既看得上,又何必谈价钱?说实话,瑀也存着一份私心,庆云班若能用这本子做场,也好为我增显声名,日后于我也方便……”
“白学正这回算是想通透了!”胡班主了然一笑,“这是好事,否则可惜了大好文才……今日本子可带来了?若方便,不妨带到庆云班给四姐看看。她看了好便定下罢。”
“也是巧了,今日恰好带来了向关先生求教……”白瑀眼眸一亮,顺水推舟道。
“呵呵,正好。秀才哥便去罢,正好见一见四姐。我先往别云馆走一遭。”
“好,我便先去看看。”
胡班主与我二人道了别,又折身入了胡同。我们同行了一段路,待出了凤池坊,我道:“我这就回学里了,梦石兄尽可去忙,不必担心学务。”
“劳烦子清费心。”他挥挥手,转身出了斜街,径往北面的里仁坊去了。
……
我回到学里时,日已西沉,生员们也都下学了。回到校舍洗脸净手,我往床榻上一靠,回想着白日里几人的对话,忽觉倦怠,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待起身时,庖厨那里灯已熄灭,怕是已无饭食。
白瑀仍未回来,想必是要留在庆云班用饭了。也好,不用想他那一口,我自己不吃也罢。这么想着,便去了外袍,索性躺回了榻上。可闭目不到片刻,便闻轻轻的敲门声,我心下不耐,趿着鞋去开门,却见徐慕之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进来:“直学这么早就歇下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