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间颇见踌躇,我心下疑惑,道:“哥哥请讲。”
“你和安童,虽为兄妹,可一为公主,一为丞相,且都已婚配,身份有别,私下里还需避讳些……否则,于你们二人声名多有妨碍。若是有小人存心诬陷,安童怕是百口莫辩。”
“哥哥这是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不禁冷笑,把杯盏戳在案上,“我身为公主,礼义廉耻也是懂的,还不至轻贱到这个地步。哥哥今晚若旨在告诫,察苏懂了!”
说罢,我立时起身,欲逞性离去。
“察苏!”真金皱眉低斥,拂去温和的态度,主君威势立显,我竟不由自主地驻足,听他又道,“想不到你如今愈发任性!为兄只是善意提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何必曲解至此?”
我犹疑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坐回原处。对面毕竟是未来的天子,怠慢不得。
“哥哥有话,还请直说。自我回来,你们说话为何都这般隐晦?妹妹愚钝,听不明白。”
真金听了,不怒反笑,双臂撑在案几上,身体稍稍前倾,眉间的蓬蓬怒意也慢慢消散:“诸公主中,也唯有你这般逞性,这脾气到底被谁惯出来的?”
我撇撇嘴,扭头看向别处,不回话。他皱眉笑笑,无奈道:“好了!刚才的话就当没说。我问你,父皇可找你问话了?”
“哥哥倒是消息灵通!”我不禁挑眉,目光带着几分质询。
“马可送回皇孙时,说在父皇那里见到你了,我自然就知晓了。”真金淡淡解释道,很快便切入正题,“父皇下一步的打算,便是渡江平宋了。”
“这一点谁都明白,哥哥想问的又是什么?”
他的心思被我猜得,一时显得被动,言语间也谨慎几分:“选将的事,父皇有无提及?”
“……”我并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不通晓军事,父皇自不会就此问我。哥哥似乎知道些什么……”
“对宋的决战关系甚大,非一重臣总兵不可。史天泽、姚枢等力荐安童、伯颜为将;帝师八思巴则荐举伯颜……”
我微微一惊,一时未想过这种局面:若是安童南下为将,日后史书又会如何书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