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说话,只轻轻点头,以表谢意。忽必烈见了,面色微恙,却没说什么。小公主抬眸望着父亲:“父皇,儿臣准备好了。”
“走罢,忽都鲁揭里迷失。”忽必烈拍拍她的肩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下来,用手匆匆一拭,哽咽道,“走罢,我的女儿。”
我们一行随着皇帝出了大帐,驸马王愖等候许久,忙上前跪下见礼:“臣王愖拜见陛下、皇后!”
皇帝挥挥手叫他起身,待他抬起头,我们俱是一怔。高丽世子一身蒙古衣冠尚可理解,然而,他那瓦楞帽下垂落的两个辫环,光滑前额下仅有的一撮短发,分明是蒙古的“婆焦”发式。忽必烈盯着他的辫发默然半晌,才道:“驸马有心了。”
王愖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皇帝神色,但见天子神色淡淡,并无多少嘉许之意,面上微露不安,旋即道:“臣幸为大朝驸马,当从上国礼俗。”
忽必烈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王愖站起来,而后又向忽都鲁揭里迷失见礼:“公主!”
小公主只冷冷瞥他一眼,不假辞色:“驸马做这般打扮,是为了取悦于我,还是取媚于陛下?你若诚心实意,待回国后,不如尽让高丽子民剃发易服,效法上国如何?”
“这……”王愖闻言一怔,语塞无言,面对公主质疑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道,“若如此,高丽百姓仰慕上国礼仪,必会欣然从命……”
忽必烈本冷眼观望,待有了王愖这句表态,才微嗔道:“忽都鲁揭里迷失,不要任性。”
皇帝横了小公主一眼,而后执起驸马双手,抚慰道:“公主被朕宠溺惯了,难免逞性,还望驸马宽怀大量。高丽与国朝世为友邦,理应各从本俗。剃发之事,乃公主无心之语,驸马不必在意。”
王愖又惶恐跪地,连连谢恩。皇帝笑着让他免礼,随即宣布婚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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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忽都鲁揭里迷失夫妇二人分别敬酒,又同旁人饮了几杯,待离席时,在场宾客多已醺然欲醉。
日光斜斜照在草原上,闪电河面縠纹阵阵,波光粼粼。我沿着河滩信步徐行,待微风吹散酒意,中酒的感觉才稍稍消散。
前方拖出了两道纤长的影子,我不禁注目,刚辨出他们身份,恰好那二人一同转身,看见我,目露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