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时辰到了!”诺敏为我整装完毕,便轻声提醒道。
我抬眼向窗外一瞥,天刚蒙蒙亮,朝阳尚未升起,四下寒意弥漫,时间却不等人。我立时起身,待诺敏收拾妥当,外面也备好车驾,便道:“走罢。”
今日是正月初一,也即元正佳节,朝廷照例要举行元正受朝仪式。届时,诸王勋贵和文武百官都要在大明殿上向皇帝行贺献礼。我乘着车驾,从玉德殿一路南下,待到崇文门时,早有文武百官在此等候。百官前面,便是同样恭候圣驾的后妃皇子。
我下了车,从人群一侧穿过,寻到了站在前方的真金夫妇,欣然向他们见礼贺喜。真金和阔阔真亦笑着还礼,眉目间尽是喜气。真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关切地问道:“今日天寒,可冷不冷?”
我身披狐裘,里面是浑金搭子袍服。蒙古人尚白,原在草原时,节日礼服都偏好白色。而今入主中原,在汉儒的建议下,忽必烈采纳了中原王朝的舆服制度。每逢朝会,不仅自己身着冕服,百官也要穿公服迎拜行礼。今日元正朝会,亦是如此。展眼一望,崇天门下冠盖如云,高官显宦衣紫服朱,腰衔金玉带,脚踏高腰靴,好一番雍容气度。
再看看真金,他一身太子冠服,着玄衣,系革带,戴九旒衮冕,举止庄重,贵气盈然,俨然一个温文雅致的汉家储君。
这样的储君,能否顺利继承大统,登极御宇?若果真如此,纵然眼下阿合马横行无忌,为祸朝堂,待真金即位,也终有匡正除恶,拨乱反正的那一天。
心思兜转了许久,我才回神,低眸一笑,回道:“不冷的,有劳哥哥挂心了。”
“且捱过这一会儿,受朝仪式结束就好了。”真金温声道,话语带着温热,让我心头生暖。
不多时,前方忽然鼓乐齐鸣,却是仪仗队导引着皇帝车驾款款而来。车驾驶过崇天门,待到了大明门前,侍从扶着皇帝皇后下了车,帝后自大明门直入殿中,在御榻上坐定。而后司辰郎高声报时,宣布元正朝会开始。殿前侍卫分两班入殿,自殿外就能听到侍卫们山呼万岁,不用去看,我便能想象出那舞蹈叩拜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