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用意,哥哥还看不出吗?”我苦笑一声,踢了踢脚下雪沫,叹道。
“父皇用得着他,又有母亲求情,纵然物议汹汹,阿合马也全无忌惮。眼下便这样,待平了宋呢?”
我默然无言。皇帝一心袒护阿合马,纵然他罪状昭昭,又能怎样?安童除了弹劾,也无更好的办法。想到他,心情更是郁结。纵然在大宴上同群臣把酒言欢,不见分毫心事,安童心里想必也是煎熬无奈。
我们走了一会儿,待郁气稍散,才准备回席。沿着抄手游廊而下,却见一个圆胖的身影迎面而来。他低头疾走,似在躲着什么,连我二人都未看见。真金定定一瞧,忽然厉声喝道:
“阿合马!”
那身形猛然一顿,险些栽倒,他飞速瞥了一眼,见太子正怒目而视,登时唬的魂飞魄散,忙不迭跑过来,跪下请罪:“奴婢眼拙,走得匆忙,未看见太子和公主,失礼之处,还望二位殿下恕罪!”
“走得匆忙!?”真金咬牙冷笑,“你被皇上撵下朝会,不思回府反省,还在宫中招摇,却是欲往何处?”
真金下意识抬头看看,刚才阿合马行走的方向是大内西北,正是皇后斡尔朵所在。
阿合马支吾不言,一时还未想好说辞,真金已明白过来,怒道:“好奴婢!又想让皇后帮忙说情吗?”
真金勃然作色,先前喝了闷酒,此番怒意更盛,不待阿合马回答,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阿合马重重滚在地上,却不敢爬起来,只是趴在地上,连声请罪求饶。真金越看越气,着手在腰间一摸,没摸到什么物件,索性回身夺过怯薛歹身上佩戴的弯弓,朝阿合马劈头盖脸地砸去,脚下的雪花也踢在那奴婢脸上。
阿合马哭着讨饶,却躲也不敢躲,只能任由弓弦如疾风般扑在脸上,不多时便打出几道血口,热乎乎的血流自那张胖脸上淌过,在寒风中立时冻成血冰,显得狰狞可怖。真金犹不解气,用弯弓猛抽其头部,又在他身上狠踢不止。
阿合马生生挨了几下,终于捱不出,见求真金无效,便连滚带爬到我脚下,哭道:“公主!公主便不为臣说句话吗?太子定是误解臣了!臣冤枉啊!臣什么都没说,便惹来这一通打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