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童将玉佩握在手中摩挲一阵,而后笑道:“这玉还带着余温呢。”
他的眼神透着了然,我脸上一红,小声道:“这秋山玉是我戴过的,你若嫌弃,我便拿回来。”说着伸手欲夺。
他早已将玉佩放置怀中,狡黠一笑:“这玉我收下了,但也不是白白收下。”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物,手掌摊开,却是一块莹润无暇的春水玉,玉上的海东青和天鹅栩栩如生。我细细一看,方知是他此前送我的那块。当初为了云轩儿一事求助于他,曾以此物为凭据,之后却未曾要回来。
安童将玉佩递过来,“这玉你曾用过一段时日,我便不舍佩戴在外。你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我默然接过,将玉放置手中端详一阵,而后珍重地收起。安童凝视着我,眼里也有些感喟:“察苏,谢谢你的心意。”
“这些算不得什么。”我摇摇头,心情黯然,好不容易寻机同他相见,见面后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沉默片刻,也只得嘱咐道:“西北情势复杂,你需多加留心。海都狠辣,笃哇诡狡,都不是好相与的。当初海都和忽秃伦敢截杀畏兀儿亦都护,日后若与你对敌,更不会有半分客气。万望表哥小心,一切珍重,那木罕就蒙你多多费心……至于家中,有兄弟照料,普颜忽都和兀都带你不必忧虑,我和别速真也会时常探望。你只需照顾好自己……”
我思绪混乱,左一句右一句地叮嘱着,生怕错漏了什么。待提到普颜忽都,心里又是别样滋味。今日相见,即使是以兄妹的名义,我也有些心思惴惴。那些情意虽深埋心底,却是一日不曾忘的。
安童一一听在耳中,点头应下,而后却是一叹:“察苏,你时时想着别人,何时能想想自己呢?你今后又该怎样呢?”
闻言,我脸色一冷,登时没了笑意:“眼下这样有何不好?”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话语竟似逼问。他喉头耸动,欲言又止,沉默半晌,才勉强笑道:“我只希望回来时,你已有了好的归宿。你一个人,太过孤清,我每每想到,就……”
“就心下不安?”我骤然截口,顺势续了一句,安童没有反驳,木然点点头,算是默认。
我心头悲凉,明知他是好意,却忍不住起了作践的心思,冷笑道:“表哥多虑了。我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你又何必不安?”
我咄咄逼人,语气也甚是无礼。此番情景完全不是今日见面的初衷。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待心潮平缓,才道:“这样的话我不想听,以后你也不要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