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用波斯语问话,忽必烈听了却忍不住嗤笑:“你这个孩子,当他不会说蒙语吗?你心急什么,先让爱薛诊病。”
慕之暗悔失言,脸蓦地一红,吞吐道:“陛下恕罪,臣失礼了。”
忽必烈挥挥手,让他退下了,而后又对我道:“察苏,这个孩子也很在乎你啊。你把他教的这么好,还让他学会波斯语。你忍心让他担心么?”
我哼笑一声,没说什么。只按爱薛的嘱咐,让他检查身体。爱薛是西域来的回回医官,又掌星历诸事。忽必烈一向对他信任有加,此番也是因为太医院的蒙汉医官治病难见成效,才派他前来。
爱薛凝神看诊,又问了我一些症状,说我这是因淋雨和忧怒引发的肺部疾病。以后世看来,大抵就是急性肺炎。病势虽凶猛,所幸诊治及时,尚不必担心。忽必烈稍稍宽心,却仍愁眉不展。待爱薛开下药方,又命太医院拿去商讨。
爱薛诊病后就退下了,却在门口被慕之拦住,似是询问我的病情。忽必烈看在眼中,若有所思的一笑。我心中却另有所想:慕之眼下虽受命学习波斯语,但很多回回书籍却由阿拉伯文书写,尚未翻译成国语。若无老师教导,怕是不成……
“阿爸,可以让慕之跟着爱薛先生学习吗?”我没有犹豫,便出口问道。
他哪料我心思忽然转到了这里,好笑地盯了我半晌,把我的手按住,故意沉着脸道:“你现在不许胡想任何事。只要把身体养好,你的要求朕一律答应。”
他这话不像作假,我缓缓点头,终于温顺下来。忽必烈端详我片刻,为我理好额发,又掖好被角,温声道:“你好好休息罢,别让朕一大把年纪再为你担心。”
第201章 归宁
七月,安童抚军西北;八月五日,伯颜自上都启程,缓缓南下,有意避开酷暑。及至元军三路围攻临安,已是十一月的事了。
我因淋雨引发的肺病,在爱薛的悉心调护下总算有了起色,待南返大都时,才勉强痊愈,却终是烙下了病根。自入秋以来天气转冷,霜露寒重时便诱发旧疾,如此又反复了几次。我想着自己的病因,又想着一直尚无消息的安童,越发怏怏不快。纵然伯颜的南征大军捷报频传,也无法使我开颜——忽必烈的功业,与我又有何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