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罢。”真金拍拍我的手,淡淡一笑,有些心不在焉。
我俩各怀心事,这顿饭便吃得味同嚼蜡。用至半晌,忽见真金近侍完泽进来传话,见我在侧,也不避讳。他脸色暗沉,我猜绝非好事。
“怯薛宿卫秦长卿,此前因弹劾阿合马平章,曾被诬陷下狱……”
“本王不是为其上书陈冤了吗!?”真金蓦地打断他,惊问道,“难道……”
完泽叹了口气,黯然道:“阿合马平章买通狱吏,将他害死在狱中了……”
“乒!”真金手中的筷子骤然脱落,砸在碗盏上,击得汤花四溅。他如在梦中一般,怔怔出神,犹不相信,而后待醒转过来,忽地一声怒吼,将桌上碗盏猛地拂落在地,砸出一通通碎金断玉般的脆响。
“狗奴无法无天,竟如此草菅人命!”真金怒不可遏,脸色已至青白,额上青筋暴起,“他谋害姚天福而不得,此番总算得手了呵!安童、伯颜,先后遭他暗算,还有谁能逃得过!”
“殿下息怒!”完泽被他一震,也呆住半晌,而后连连劝慰,“伯颜丞相已经脱罪,如今正在家休养,并无事的……”
“功臣无故因他获罪,他罪行累累,却依旧横行省堂!我国朝法度形同虚设吗!”真金一拳捶到屏风上,震得屏风险些碎裂,幸而被完泽及时扶住,“殿下息怒!”
他未见过真金震怒至此,慌乱无措时,口头反复只是这一句话。
我怔怔看着真金发怒,心头狂澜亦是汹涌不止,一个又一个念头向我袭来,逼我直面最可怕的后果:安童、伯颜相继遭阿合马谗害。朝臣几乎被他得罪尽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待真金平静下来,我才缓缓开口:“哥哥一味生气又有何用?如今被动至此,不得不思谋一下日后之事了。”
他闻言一怔,悟得我话中深意,沉默良久,便将完泽遣退。
“妹妹此言,却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