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我的眼神,潦草回了一句:“那十年间,我去过几次撒马尔罕,从巴希尔长老手里寻到此画。他说,高昌公主留下的旧物,仅此一件……”
我不愿回忆往事,可旧日情形分明就在眼前,容不得逃避。闭目一叹,半晌不语,嘴唇都被咬的发白。安童苦涩一笑,徒然解释着:“这书房只我一人能来,旁人看不到。你若仍是介意,我就把它收起来……”说罢,便要上前去取。
“不必,”我稍稍平静下来,当即制止,“你的书房如何布置,与我并无关系。”
他似被凝冻一般,足足僵了一刻。待转过身来,眼底的哀伤分明可察,却只化作无谓一笑:“你惯会折弄人心,都十年了,我本应习惯才是。”
说罢,甩手自我身边而过,自顾自在书案前坐下,望着我冷淡一笑:“公主今日前来究竟为何,不妨明说罢。让您苦等了半日,臣还真是失礼至极!”
安童倒上两盏茶,自己先饮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等我开口。
他这般单刀直入,反而让我局促起来,想到真金所托,一时更不知如何启口,又暗恨自己口不择言,将自己陷入被动。在他紧密的目光下,我无从退避,心中又羞恼不堪,连掌心都快被抓破了。
安童静静等了半晌,不见我出声,却也不急,手指在书案上百无聊赖地叩着,托着下颌凝神忖度,忽而短促一笑:“是太子让你来的罢?”
他眼里含笑,面色却凉薄至极,全然换了一副面孔。我呆呆望了片刻,仍是讷讷无言。
“太子定是想问,我为何支持卢世荣?”
我的心事被他洞察分明,听他亲口说出,我虽然难堪,到底松了一口气。
“这原因为何,我在朝上说的还不够明白?”看着我局促的模样,他摇摇头,嘴角是捉摸不定的笑意。
“你那理由,真金不能信服。”我暗吸了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咬唇开口。
“那他想听什么理由?”
安童哼笑一声,闲闲掷出一句,低头又啜饮一口,而后抬眸望我。
我本郑重相询,他却一脸闲适,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恶名加身,也全然无谓。
他是认真的么!?我瞪着他,好不恼怒,思虑片刻,终于收起最后的怜悯:“那木罕说过,你曾在海都手下做过官呢!看来丞相无论在哪,都仕途顺畅,如鱼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