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世荣猜不透首相的心思,焦急之下,恳切道:“求大丞相……”衣襟一时也簌簌作响,像是在打躬作揖。
“卢大人这是何必?”安童制止道,“我的话还未说完呢。”他顿了顿,笑道,“既然二位执政皆有此意,明日不妨与我进宫,一同向圣上进言。”
他这便是应下了。卢世荣连道感激,又被安童打住:“卢右丞不必如此。本相与你一同主政,有为难事,自当一同分担。只有一点你需谨记——”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逼得卢世荣当即一肃,恭敬道:“请大丞相教我!”
“你若不取于民,便能救钞法,增岁课,所用什么手段,本相暂且不问,只待时日验其成效……可你也需记着,但有不法之举,阿合马便是前车之鉴,真有那日,本相也保不得你。”
安童语调平淡,说出的话却如谶语一般,震得卢世荣一时噤声,好一会儿才回道:“下官……明白。”
卢、史二人不再多言,待他们离去,我才从屏风后走出,却见安童凭窗而立,出神地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出声唤他,他茫然转身,脸上仍是挥之不去的怅意。
“我……”他望着我,不再是刚才沉静冷淡的样子,反而显得迷茫无措,话语也梗在喉头。
“你不必解释,”我偏头向他一笑,缓缓道出他的心思,“起用阿合马旧人,若能实心用事,自是称人心意;若其倒行逆施,所为不法,你也有惩治的理由。不是么?”
第226章 观望
得到安童允准,卢世荣很快上奏皇帝:“天下能规运钱谷者,向来在阿合马之门,此岂可尽废?臣欲择其通才可用者,然惧有言臣用罪人……”
皇帝闲闲倚在榻上,这话听入耳中,却只一笑,不置可否。卢世荣猜不透皇帝心意,登时一慌,求助似的望了望身旁的安童。
安童默然片刻,才道:“陛下,阿合马获罪,门人尽数废罢,若果有可用之才,不妨用之。卢右丞的提议,并无不妥。”
见他这般回复,皇帝着实出乎意料,望着安童,挑眉笑道:“昔日阿合马在朝,曾多次谗害于汝,丞相却是大度,这笔旧账,便一笔勾销了?”
这话语的讽刺和质疑分明可见,安童闻言一怔,不料皇帝当着卢世荣的面这般问话,一时竟无从回应,脸色也僵得发白。
“父皇此言,又是何意?”我皱眉道,语气微露不满。
忽必烈只冷哼一声,告诫似地扫了我一眼,便不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