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睛,笑容忽然一滞:“公主这是怀疑臣?”
我并不否认,只是一笑:“大人与卢世荣素日交好,我不得不多想想。”
他愣了片刻,而后又是笑开:“罢了罢了,这等微末琐事,何劳公主上心?卢世荣下狱,凡有干系之人,安童丞相自会一一按问,臣若有罪,早晚逃不过的。”
他这话说得甚是伶俐,我不禁露出赞许的笑意:“大人分明是磊落之人。”
他却似心怀忧惧,笑意收起来,皱眉深深一叹:“公主说笑了,臣也担心呐!阿合马昔日获罪,朝廷清查同党多达七百余人。其亲近党羽,尽被诛戮;侥幸活者,亦被罢黜。臣岂知这番鞫问又是何结果?”
当初审查阿合马一案,是真金主持。审案过后,朝中理财派被清除殆尽,这是事实。语涉储君,桑哥言辞何其大胆,分明是有恃无恐,却故意做出一副小意可怜的模样,他怀的又是什么心思?
我心里泛上一丝嫌恶,也不戳破,只是淡笑道:“安童丞相向来仁厚,审案亦不会牵涉无辜,大人多虑了。”
桑哥点头附和,却仍忍不住提醒一句:“丞相若能宽仁为怀,自是再好不过。否则,落网的鹰犬反扑起来,也是能伤人性命的!”
第232章 夜雨
桑哥说罢,甩甩衣袖,又向我揖了一礼,而后告退。他在地上曳出修长的背影,我默然凝视,胸口忽然被堵得发闷。
自宫内游廊一径而下,不意碰到真金,安童恰也陪伴其侧,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照面而来,我随之上前,问候了一句。真金似有心事,淡淡应了,便欲离开,待擦身而过,又像想到什么一般,低喝道:“察苏!”
这一声喝得我发懵,我遽然转身,不解地望着他。真金回身几步,低头审视着我,目光莫名的冷峻:
“桑哥可与你说了甚么?”
我愣了片刻,旋即恍悟:桑哥与我一前一后而出,真金无意看到,便记在心上,想必是深知桑哥为人,自能猜得其想法。
可他对我,也如此信不过么?我心里颇不痛快,抬头瞥了一眼,语气冷淡:“见礼问候而已,未说甚么。太子何以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