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们吟诗作乐,举杯对饮,欢笑在这片静谧的黄昏下,显得格外突兀,然而他们身在其中而不自知,依旧沉溺其中。秦安歌坐在慕容端身旁,见坐在不远处的桓温端着酒,望着窗外滚滚霞光出神。
突然,桓温微微一转头,正好对上秦安歌的目光。她躲避不及,慌忙中端起酒杯,朝他远远敬了杯酒。桓温抿嘴笑了笑,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又投入觥筹交错间。
“哎,不知你们听说没有,前些日子朝廷斩了谢易将军满门,还莫名其妙把秦太傅关进大狱,秦太傅不是慕容公子的老丈人么。”酒宴上一公子提及此事,当即引得酒桌一片众说纷纭。秦家的案子震惊朝野,这些官宦家的贵公子们哪里不晓,如今谈到这事上,他们的话匣子顿时被打开。
“那只是从前,我现在的夫人是柳氏,相府与秦家在没半点干系,莫要胡言乱语。”慕容端连忙撇清道。
秦安歌心中一阵恶寒,慕容端竟如此凉薄,丝毫不顾及夫妻情分。呵,也对,他与她本就没有什么情分,她死也好,活也罢,慕容端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娇媚的柳氏,她秦安歌算什么。
但她也不能让慕容端好过,连忙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端公子的亡妻秦氏才过世不久,秦家就遭此大难,想必端公子心里很是难过,你怎么还提此事呢。”
她这么一说,那些对慕容端的话信以为真的人们的脸上,又浮现出几丝怀疑。慕容端发觉到了风向不对,笑着揽过秦安歌的肩膀,说:“婉缨姑娘心肠真好,还知道心疼本公子,不过我慕容端向来公私分明,秦家的事,我是万万不会插手的。”
都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了,秦安歌还有什么指望?她淡淡回应了个笑容,便不再理会慕容端。只是,爹爹会被谢易案牵连一事,她还有很多不清楚的细节,需要好好探究一番。
“端公子谬赞了,只是婉缨听说秦家乃儒学旧族,世代诗书礼仪之家,秦太傅博学多才,为人亲善,怎会牵涉谢易谋反一事呢。”秦安歌叹息地摇了摇头道。
“婉缨姑娘有所不知,秦家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与他弘扬儒学不无关系。谁都知道当今圣上推崇玄学,喜清谈,而秦老爷子处处与他唱反调,且秦家族中除了秦老爷官居太傅,无其他才能兼备的族人,势弱又事多,当今圣上能不厌烦么。”
“就是就是,在这种时候,秦老爷子还想着为谢易出头,实在是下下之举啊。”
“也不知秦氏一族,结局会是怎样。”秦安歌好奇的追问。
“此事牵涉太大,涉及当朝政事,婉缨姑娘还是不深究为好。再说秦氏一族只是暂时被囚禁,结局怎样还未可知呢,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呢”不远处的桓温打断秦安歌的追问,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