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上。”
努里打了个滚,坐了起来,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他极力忍住,但手在发抖,肚子里一阵绞痛:“我妻子……在哪儿?”
“她很好。”
努里浑身又痛又麻,不过他还是穿好衣服,踉踉跄跄下了楼。安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名身穿制服的人拿枪对着她。她攥着拳头,面如死灰,极为恐惧,扭曲得变了形。
“打电话给爸爸。”努里说。
安娜点点头。其中一名警卫拿出一块蒙眼布盖在努里头上。
“这是做什么?”努里大喊道。“把它拿走。我不是小偷。”
警卫将他往墙上撞去;努里摔倒在地。
安娜叫了起来。
“装吧,”领头的警卫嘲弄道,“他根本就没受伤。”然后他朝努里大叫道:“给我起来!”
努里勉强站起来,晃晃悠悠朝前走了几步,脖子似乎都快断了。一名警卫抓住他的胳膊。
“把他带走。”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安娜问。可没人理睬。“求求你们了,告诉我吧,他要去哪儿?”
随后只听得“砰”的一声!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
努里被蒙住了眼睛,只能靠声音和气味来辨别方位。车窗是开着的,外面传来阵阵汽车喇叭声和引擎声、愤怒的司机不停的嚷嚷声。努里意识到自己还在德黑兰。车里没有空调,空气中散发着阵阵汗臭,还夹杂着沥青和汽油的气味。他无法判断自己身在何处,车子每一次转弯都让他感到反胃。几次急转弯后,他开始作呕,酸水直往上泛。
“我……要吐了。”努里结结巴巴地说。
“你最好忍住!”一人恶狠狠地说道。
可实在忍不住!努里吐得满后座都是。车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恶臭。
“哎呀!”一人大喊道。“这狗杂种吐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有人说:“让他见识见识破坏伊斯兰共和国财产的叛徒会有怎样的下场。”
又是迎面一拳。努里大叫一声,撞向车门。他头晕目眩,耳边响起一阵嗡嗡声。他咽了口气。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阵剧痛让他暂时忘了反胃的感觉。
那帮人互相嘀咕着,但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努里早已大汗淋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此刻只想向那帮人求饶;只要能放他走,他愿意坦白一切。可他们到底想怎样啊?
车终于停了。努里试图回想他们开了多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好在他依旧能听见德黑兰街上汽车的嘈杂声,说明还在市区。要是在城西北的伊文监狱,外面就不会这么吵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