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莎好像看穿了安娜的心思:“我没法反抗;这就是命,得过且过吧;天堂里肯定会好过些。”
安娜明白努莎的意思,因为她自己也深有同感:“我是个基督徒。”
努莎点点头:“他们会强迫你皈依伊斯兰教的。”
“严格地说,我结婚那天起就是个穆斯林了。”
努莎端详了安娜一阵,歪着头说:“那你怎么会被关到这儿?”
“他们说我谋杀亲夫。”
“因为你是美国人,而且最近美国人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你这事就成了政治事件。”
安娜点点头。
努莎抚摸着安娜的肩膀说:“勇敢点儿,我的美国朋友。我这就为你祈祷,希望你的脚能早点好起来。”说完她面对墙壁,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当然安娜简直听不懂这些经文,事后安娜才想起——努莎根本没问自己是否真的杀了努里!
接下来的几天,安娜的脚伤渐渐愈合,双脚虽然还是又僵又痛,但能走路了。牢狱生活很有规律:每天黎明前会打铃将这些女囚喊醒去做礼拜。只因安娜不是穆斯林,所以没人强迫她参与祷告——宽厚往往出现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不过这里的读物只有《古兰经》和一些伊斯兰教书籍,而且都是阿拉伯文的。
祷告后是早餐时间。所谓的早餐就是面包和茶。第一次喝茶时,安娜就觉得茶水里有一股怪味,此刻再仔细闻闻,才发现是薄荷膏的味道。
“这东西喝起来像我小时候生病时涂的膏药。”她对努莎说。
“是樟脑;他们特意加进去的。”
“樟脑?为什么?”
“不让你来月经。”
安娜皱起眉头。
“他们可不想花钱买卫生巾。”
安娜愣了一下。如果樟脑能让人停经,那会对怀有身孕的人产生什么影响呢?她想问问,可她对努莎还不是十分了解;万一她是看守的眼线呢?安娜把茶吐了出来。
“有些女孩不介意。”努莎说。“她们觉得樟脑有镇静的效果,能缓解疼痛。”
“那你觉得呢?”
“在这儿你很难不喝这个,因为只有这一样!这玩意儿让人昏昏欲睡,有时还让人浮肿。还有人说这让人抑郁。”努莎耸耸肩。“可话说回来,反正都要死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