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宇,都是成年人了,這種話說出來不覺得丟臉麼?」何羽白掛上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冷晉的眼睛眯成一條線——三歲?小孩子過家家。
這時有輛救護車呼嘯著駛進醫院停到急診樓門口,從車上下來的輪床上,有一位跟車大夫正跪在上面為患者不停地按壓胸腔。冷晉一看,對何羽白甩下一句「幫我把車開回車庫」,轉臉朝急診跑去。
歐陽衍宇不悅地問:「我去,這人誰啊,憑什麼使喚你?」
「病區主任。」何羽白摸出家門鑰匙,連同剛買的切片麵包一起扔給他,坐進駕駛座拽上車門,從車窗里探出頭說:「我也暫時走不了了,你先去我家吧。」
「喂,我還沒吃飯呢,你就不能——」
「先吃麵包!」
沒等歐陽衍宇把話說完,越野車已經原地掉了個頭,駛向地下停車場。
病區主任?甩著鑰匙舉著麵包,歐陽衍宇微微皺起眉頭。原來剛才的大叔,就是何羽白進病區第一天害他扔清創室里那個冷晉。
行,欺負我的小白,你給我等著。
冷晉正和急診大夫一起搶救患者,突然感覺周身泛冷,寒慄爬滿皮膚。但他來不及顧及自己的感受,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搶救中。所幸這莫名的惡寒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患者被診斷為急性心肌梗死伴心源性休克,需要進行冠狀動脈旁路移植術,也就是俗稱的搭橋手術。可令醫生們頭疼的是,患者的血壓血糖都很高,又因為心臟問題長期服用洋地黃類的藥物導致肝腎功能受損,凝血功能也不好,上了手術台,未必能下的來。
可如果是保守治療,患者要在ICU里常駐。一天數千上萬的費用,試問有幾個家庭承擔的起?而且對患者來說,住在ICU里天天聽著儀器叫,旁邊還動不動就死一個,早晚被折磨出神經病。
冷晉找家屬談話,向對方說明情況。動手術,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下不來手術台,另外百分之五十是患者至少有十年都不用再為心臟問題所累。
跟車來醫院的是患者的兒子,聽冷晉說完,他也拿不定主意。他反覆地問冷晉,做手術是不是比保守治療要好。
冷晉明白,這是家屬希望借醫生之口來做決定。他當然無法給出承諾,可對方糾纏不休,最後把他問毛了,拉下臉來沖對方吼道:「去跟你家裡人商量,這不是我能做決定的事!」
旁邊何羽白正在和麻醉科的主任討論患者的手術方案,聽到冷晉的吼聲,他抬頭看向對方。冷晉的表情陰沉得可怕,與之前在病房裡安慰失戀女孩時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家屬的情緒也爆發了出來:「你才是醫生,我們又不懂!你都做不了的決定,我們怎麼辦?」
冷晉的一句「你說的是人話麼」還沒出口,手腕突然被何羽白攥住。趕在患者家屬與冷晉吵起來之前,何羽白把自家主任拖出急診搶救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