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十餘載,冷晉還真沒見過這樣的病例。照這樣下去,兩三個小時一惡化,患者怕是看不到早晨的太陽。接到病危通知書,患者的妻子哭成淚人,差點連她一起搶救。
冷晉抱著胳膊滿屋轉,一會自言自語一會又搖頭。身為醫者,他無懼和死神爭奪患者的生命,但診斷不出是何病症,縱是有萬般本領也無計可施。
「上干擾素。」冷晉突然雙拳捶於桌面,「阻斷病毒複製,爭取時間。」
這個決定有點劍走偏鋒,干擾素的副作用之一便是骨髓抑制,影響白細胞計數。另外還會影響腎功能和激素分泌,使檢查結果變得不可靠,增加確診的難度。
但何羽白是支持這個決定的,他認為冷晉的思路很正確——先把患者的命保住。
用藥後患者的狀況暫時穩定下來,體溫也降了一點,這說明患者確實是病毒感染。至於是什麼病毒,以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尚無法明確。
冷晉叫何羽白先去睡會,何羽白卻睡不著。他靠在病房門口,望著床上生命垂危的患者,眉頭緊皺。患者的妻子突然驚醒,抬頭看何羽白站在門口,抹了把臉起身向他詢問情況。
沒有明確的結論可告知對方,何羽白倍感無奈:「很抱歉,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怎麼會突然這樣,他一直特別健康。」她說著又哭了起來,「難道真像老話說的,平時沒病沒災的,一病就是大病。」
「那是指上歲數的人,您丈夫才四十出頭。」何羽白輕聲勸慰她,「他之前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傳染病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
妻子搖搖頭:「沒,他就一程式設計師,天天待電腦前頭,家裡公司兩點一線,上下班開車,上哪接觸傳染病病人去啊。」
也是,何羽白心想,丈夫發病,妻子應該也會被感染。
不,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往冷晉辦公室跑去。
「再做一次喉鏡檢查!」
冷晉正在沉思,突然聽到何羽白的話,抬頭看向對方:「你要找什麼?」
「水皰。」何羽白說。
冷晉立刻反應過來:「你懷疑是成人水痘?」
「是的,病毒感染,患者發病,妻子沒事,要麼是她小時候得過水痘,要麼是打過疫苗。」何羽白的語氣十分肯定,「入院時的喉鏡檢查沒有發現,是因為病情還未進展到那個程度。」
點點頭,冷晉起身往病房走去。成人水痘並不罕見,罕見的是水皰並不發在體表而是體內,極易誤診。
喉鏡檢查在患者的氣管上發現初起的水皰,冷晉立刻刮取組織液加急送檢。電鏡檢查發現送檢的樣本內含有皰疹病毒,確認了何羽白的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