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過他開的車麼?」歐陽衍宇指著一臉「你不該當著未成年人這樣做」的何羽白問程毅。
程毅猛然回過神來,趕忙點點頭。
摩托車的轟鳴和歐陽衍宇的笑聲一齊響起——
「那就行了,我比他遵守交通規則。」
何羽白千叮萬囑歐陽衍宇,帶程毅轉一圈就趕緊回來別往快速路上跑,然後擔著一萬個心目送摩托車駛離視線。其實他的擔心有些多餘,歐陽衍宇也受過專業訓練,只是他在醫院裡待久了有職業病——意外畢竟時常發生。
受特種兵出身的父親影響,歐陽衍宇打小便充滿冒險精神。曾經隻身一人騎著摩托車橫跨美國,從紐約一路開到加州,又向南跑到墨西哥。兜了一大圈,回來的時候曬得活像個南美人。
見識過外面的風景,他遵從長輩的意願進入公司。從工廠的流水線到客戶的談判桌都有他的身影,一點一滴從頭學起。
何羽白很喜歡這樣的歐陽衍宇,灑脫隨性卻不妄為,清楚自己的使命。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樂於承擔這份責任。歐陽衍宇自己也說,每天一睜眼就想著有幾萬人的薪水要去掙回來,他連懶覺都不敢睡了。
權利和義務是對等的,這個道理何羽白很早就明白。大伯家的禾宇叔叔修佛,在他小時候,經常會講一些蘊含著深刻道理的故事給他聽。
有一個故事令他深受感觸:佛問兩個即將投胎轉世的靈魂,來生是要奉養眾人,還是被眾人奉養。其中一個說,他要奉養眾人,於是轉世投胎成一個跨國企業的大老闆;而另一個選了被眾人奉養的,則投胎成了乞丐。
性格使然,何羽白自知無法像歐陽衍宇那樣在商場上遊刃。好在父親並不強迫他,而是放手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是拿不了手術刀,鄭志卿也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讓任何人失望。對鄭羽煌他也持有相同的態度,想打籃球,可以,想去美國打籃球,太好了。不過話說在前頭,年滿十八歲,自己養活自己,別指望老爹會再給一分錢。
倒是齊羽輝,見哥哥弟弟都去追逐夢想,偌大的家業眼看後繼無人,老爸和大伯天天對著嘆氣,只好翻個白眼把自己塞進職業套裝里。
回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去急診接班,何羽白手底下正忙活著,有人叩響辦公室敞開的大門。
「請問,冷晉在麼?」
聽到聲音,何羽白抬起頭,呼吸隨著視線的聚焦稍稍停滯——老天,這個人長得真好看。
白如瓷胎的臉上是一雙丹鳳眼,眼尾細長,帶著股子讓人說不出道不明的媚勁兒。鼻樑挺直唇稍微翹,五官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增一分嫌多,減一分嫌少,哪怕是最優秀的整形外科大夫也做不出這樣一張臉。
只是,這個人的眼神沒有溫度。
「冷主任還在手術室。」何羽白上前拉開把椅子,「您先坐,剛聽消息說患者已經進復甦室了,他應該快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