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韜在即將燃燒成灰燼的時候,將之往祭台中央擺放的一碗清水中刺入,動作一氣呵成。
倪靜秋在旁邊見蘇韜認真地演戲,既是好氣又是好笑,她目光投向汪巧珍,只見母親大人手裡捏著佛串,口中吟誦著佛經。
道士做法事,主人家卻在念佛經,簡直可以用不倫不類來形容。
但現場卻沒有什麼格格不入的感覺,無論蘇韜還是自己的母親,都很投入其中。
心知肚明、冷眼旁觀的倪靜秋無可奈何,但她對蘇韜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知道蘇韜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至於老媽為什麼如此配合,倪靜秋也猜出一二。
終於蘇韜表演的儀式到了收尾的階段,他先用桃木劍在空中胡亂畫出一個圖案,然後將木劍擱在桌案上,表情嚴肅地端起那碗泡了紙灰的清水,與汪巧珍道:「請您喝下神水。」
汪巧珍只遲疑了數秒,就一口飲盡了一大碗「神水」,然後踱步走到祭台上,望著擺放在中央的母親靈位,不由得悲從中來,放聲大哭。
在家人的眼中,汪巧珍一直是個穩重、成熟的女主人,任何時候都不苟言笑,更從未看過她如此失態。
汪巧珍原本也只是打算演個戲,沒想到一發而不可收拾,將自己多年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這些年汪巧珍憋得很苦,無數次小姑子上門欺辱自己,她都隱忍不發。自己嫁給倪步偉之前,汪家也是高門大戶,不算高攀,甚至倪步偉這幾年經營有方,也與汪家在商政兩界提供諸多支持有關。
汪巧珍一直默默忍受,對小姑子倪步清的氣藏在心中,如今對著自己親生母親的靈牌,她終於將多年的委屈哭了出來。
誰都不能理解自己,只有已經過世的母親才會理解自己這麼多年活得多麼憋屈。
蘇韜也是在這點上故意選擇了一個特殊的人物,戳中了汪巧珍的淚點。
稀里嘩啦,汪巧珍幾乎哭得歇斯底里,她全身發軟,跪在祭台旁邊,不過,並沒有出現哮喘的症狀。
蘇韜暗自觀察汪巧珍,一抹紅潤的光澤出現在她的面頰上,這是氣血消散的跡象,心中微微放心,自己的治療方案還是沒有問題的。
高屋大宅之外,幾個衣著奢華、穿金戴銀的中年闊太湊在一起,能與倪家做鄰居,在燕京均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長著一雙細眼的張家太太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煙,不時地吸一口,捏著聲音,好奇道:「倪家這是做什麼呢?」
「做法事呢!」豐腴的陳太太低聲道,「從下午就開始張羅,管家忙活了很久,聽說有一個高人來給倪家沖洗霉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