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曄略一眯眼,捏起她的下頜,「撒謊。」
顧影因為他手指的鉗制輕輕抽提起裙擺走進了雨水裡。
Calvin立刻想要撐傘追上去,聽見極冷極重一聲,「讓她走!」
Calvin回過頭,先在沈時曄站立之處看見了點點鮮紅血滴。更多的血,持續不斷地從他緊攥的拳心滲出。他手上本只有輕微的傷口,此時竟已悍然撕裂。
沈時曄面沉似水,滿眼風雨如晦。他曾對聶西澤說,最欣賞顧影不撞南牆不回頭,可以為自己信奉的教條踐行到死。
但他沒有想過,這種信念有一天並不是用來愛他,而是變成對付他的武器。
「先生……」Calvin想說什麼,但他也知,屈尊挽留人,不是沈時曄的風格。
為情亂智到這種地步,已經夠了。
*
大雨催城,幾乎淹了半座太平山。
山道上不停駛過富人的豪車,濺起水花。有人奇怪地看著路邊這女子,滿面雨水,一身晚禮濕漉漉貼在身上,活像只落湯雞。
走到大路上,紅色的士在她面前停下來,「靚女,搭唔搭車?」
即便這裡是亞熱帶的香港,冬天的雨水也寒意砭骨。在車內坐好,她也還在細密地打著擺,倒映在車窗上的臉龐幽幽地泛著青紫。
到了地方,道路太窄,車子不能再往前。顧影下了車,提起裙擺走上公寓前面的斜坡,高跟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
公寓前面站著個披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在雨水裡抽著煙。顧影繞過他往前走,男人嘶啞地出聲,「小影,別用這種事情懲罰我。」
顧影腳步一停,第二次聽見這把聲音,她已經不像在遊艇上面那樣犯蠢了,第一反應是去搶牆邊的滅火器。
但她沒有得逞,莊文琦在背後用兩條手臂鎖住她,病態地質問她,「你把自己賣給沈時曄了,是嗎?我什麼時候教過你可以對有錢男人張開腿?他操過你幾次,嗯?用什麼體.位?他戴.套嗎?說話!」莊文琦怒吼起來,「是不是被他玩髒玩爛了!」
眩暈感又來了,顧影眼前天旋地轉,什麼也聽不見反胃想吐。
不可以,不可以在這裡倒下,不會有人救她。
她抬手捂住胸口,強迫自己深呼吸,清醒過來。莊文琦視線被她動作吸引,手掌下面雪脯豐盈飽滿,絲綢禮服被水浸濕,近乎透明地貼著她柔軟的曲線。莊文琦看得兩眼泛紅,更緊地貼上去,頂著她臀後,「是他揉大的是嗎?D還是E?記不記得你到紐哈芬,第一次去內衣店,你英文不好,我幫你跟店員要內褲內衣,白色蕾絲買了三套……」
莊文琦沉浸在幻象中,顧影一邊反胃,一邊在兩眼昏花中找到機會,對準他下.身狠踹一腳。
十厘米的高跟鞋不開玩笑,莊文琦痛叫一聲,弓著身子捂住襠口。
顧影一眼也,鏡子裡面她看起來很糟糕,臉色慘敗,頭髮像一縷縷濕潤的海草黏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