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裡是沈家,擁有最好的醫療資源,不至於救不回一個流產的女人,不是嗎?
至於警車,也許是香港本地法律更加嚴格、鐵面無私,連第一豪門的家事糾紛也無例外地介入。
她設想了很多,唯獨想不到這個場景,是在清徽園荷花池的岸邊。
大霧瀰漫,凋謝的荷葉高高低低地立在水面。八角涼亭周邊人影戳戳,拉上了一圈明黃的警戒線。亭子中間的地面有一具人體,上面覆蓋一方白布。旁邊有一段拖行的水跡,除此之外都很乾淨,連血跡也沒有。
警戒線之外有白衣的醫生、便衣的警員。沈插手長輩的家務事,還繼續用這件事打擾你。但我只有一個很簡單的請求,請讓我去見顧德珍。」
她聲音發了顫,因為在她等待的三分鐘裡,又有別的車輛越過了崗亭,前面是兩輛警車,後面跟著一輛黑色長軸車,上面蓋著黑布。她心臟咚咚直跳,要不停地深呼吸,才能維持基本的鎮定。
「求你,我就忤逆你這一次。之後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聽話。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女朋友,再也不提離開的事。即便在你結婚之後,只要你想繼續,我也可以。我會擺正位置,好好陪你戀愛,讓你高興,直到你覺得膩味厭倦我的那一天,好不好?」
第64章
插pter 64
埃克森紐約董事辦里,電話是Emma幫忙轉接的,她來不及走,猝不及防聽了全程。
她作為外人聽了顧影一番話都覺得難過,更不要說沈時曄本人是什麼心情。
他所珍重的、為之鑄造鑽戒的女孩子,為了求他一件事,把自己低到塵埃里。
她不只是在求他。
她低頭的同時,也在他們之間劃下鴻溝天塹。從此之後,他們之間的可能,只剩下金主與情人這一種。
她一定會像她承諾的那樣,演得盡心盡力,用百分之百的甜美柔順來報答他。
折斷驕傲之人的風骨,是一件殘忍的事情。更殘忍的是,這是被她的愛人所迫。
Emma想,如果她出的女兒,在男人眼裡也要連坐。大婊子養出的小婊子,這八百一千的報價,天然地掛在她身上。
「不過,就算您是顧夫人的女兒也不可以。她不是主人,說話不算數的。」
顧影按在傘柄上的手指用力到變成青白,她幾乎想要轉頭走了,但是另一通電話喚回了她的神志,「小姐你快來吧,現在過來,還趕得上!」
顧影張了張唇,對面傳來一陣尖叫和哭聲,有人低斥「你在做什麼!」通話被遽然切斷,再撥回去,已經是循環往復的已關機提示。
她心裡沉墜墜地跳,為什麼關機,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切斷對外的消息?顧影不能細想,汗濕的手心捏著手機,給沈時曄撥出電話,但無人接聽。
隔了幾分鐘,她繼續撥打,這一次接通,但很快又被摁斷。她想沈時曄也許是有公務,正在忙。
輕飄飄的雨傘終於不堪重負,被風雨吹到了路邊。顧影沒管,轉去聯繫潘師良。
反正打著傘也沒用,她身上早就濕透、凍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