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面色波瀾不驚,淡淡的看著面前的女人,其實他心裡早就抓狂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無賴的女人,而且還好巧不巧的被他收入後宮了!
他這輩子不是沒有被人威脅過,可但凡威脅過他的那些人他親政以後全都一個一個的收拾了。難不成現在,還能被一個女人給拿捏住?
康熙的眉頭稍稍一皺,剛想開口訓斥,就看到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迅速的轉移了地方,然後,他的手心裡一癢,一隻光滑細嫩又帶著溫熱的小手就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掌心。
王密蘅小心翼翼的抬眸看著康熙,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直到她看到康熙眼底流露出來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才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笑了,應該就沒事兒了吧?果然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剛才氣場大開,要不是她靈機一動升級了戰術,她現在指不定會怎麼樣呢?
看著一小一大緊緊拉在一起的兩隻手,康熙的嘴角不著痕跡的抽了一下,隨即冷冷地吩咐道:“朕還有幾本摺子要看,先讓宮女伺候你更衣吧。”
看著康熙落荒而逃的背影,王密蘅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就說嘛,任他康熙再怎麼厲害,也招架不住拉拉小手這種“純愛”的動作的。
王密蘅捂著嘴樂呵呵地笑了出來,許是這笑聲傳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她立即就收到了一記警告的眼神,這才訕訕地止住了笑意。
進來給她更衣的宮女恰巧是在行宮裡服侍過她的秋蕊,王密蘅覺得自己好像和這個“秋”字好有緣分,之前是秋蕊,現在內務府新派來的四個宮女,也都是以“秋”字開頭,再配上梅蘭竹jú這四個字作為名字的。
王密蘅伸展手臂,任由秋蕊將一件淡藍色的緞袖雲鶴紋袷便袍套在了她的身上,然後扶著她坐到梳妝鏡前,熟練的梳了個恰到好處的兩把頭,綴了一朵月季的綢花,再cha上一隻翠玉的簪子。
一會兒的功夫,就收拾的妥妥噹噹的,王密蘅雖然早在行宮的時候就清楚秋蕊的本事,可這會兒還是在心裡大大的驚嘆了一把。
果然,能在乾清宮裡伺候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要是讓她自己來弄,沒有半個時辰絕對是弄不好的。
做完這一切,秋蕊就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退下了,殿內又只留下她和康熙兩個人了。
王密蘅微微側了側頭,看了坐在龍案後的康熙一眼,便一動不動的坐在繡墩上開始發起呆來。
其實也不能怨她,她倒想看書呢,手邊也沒有什麼書可以看,她又不敢大著膽子向康熙討書看,所以只能坐在這裡發呆了。
就這樣,她呆呆的坐著,到了後來,她的肚子一直咕咕的叫,王密蘅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愈發地餓了起來。
早上的時候她只吃了一些點心根本就沒有飽,而午膳卻在兩人沒有知覺的時候錯過了,可是晚膳呢?她不指望康熙能記得有她這麼一個人還餓著肚子,只希望他能開開恩讓她回自己的院子裡補一補元氣。
可惜的是,人康熙好像壓根兒就沒有這樣的自覺。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王密蘅覺得自己快要餓扁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坐在龍案後認真的批閱著奏摺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康熙肯定已經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可能是康熙終於接收到了她滿是怨念的眼神,只見他抬了抬眼,然後將手中的奏摺合上,沉聲說道:“李德全,讓人傳膳吧!”
康熙的一聲令下,外間宮女太監們就秩序井然的走了進來,不過片刻的功夫,桌上就擺滿了一盤一盤的菜餚。
她是坐著呢還是繼續坐著呢?
康熙沒有說話,像是完全忘記了有她這麼一號人。
果然,千古一帝也免不了要記仇的!
糾結了很久,王密蘅才笑意盈盈的站起身來,然後緩步走到桌前坐在了康熙的身邊。
面子事小餓死事大,她總不能真的餓死在這乾清宮吧?
雖然這樣想著,可她還是忍不住微微臉紅,誰叫她剛剛不知死活的得罪了康熙,現在卻厚著臉皮過來蹭人家的飯菜呢?
要知道,臉皮這種東西可不是說厚就能厚起來的,其實她王密蘅本質上還是個臉皮很薄很薄的女人。
“皇上,這是火腿鮮筍湯,酒釀清蒸鴨子,糟鵝掌鴨信,松瓤鵝油卷,糙菇燉豆腐,清炸鳳尾蝦……”
李德全臉上堆著笑報了一堆的菜名,王密蘅聽的幾乎暈了過去,要不怎麼說皇家最是奢華呢?一頓晚膳,都能弄出這麼多的花樣來,關鍵是頓頓都不帶重複的。
好不容易等到康熙終於動了筷子,王密蘅也迅速的拿起勺子開動起來。
好在這個時候她依然能記得要維持妃嬪該有的儀態,這不,她正小口小口的喝著鮮筍湯呢?
餓了這麼久,還是先喝點兒湯暖暖胃比較好,王密蘅心裡這樣想著。
等到兩人用完膳,幾個太監便立即把桌上的飯菜給撤了,又奉上了兩杯茶。
吃飽喝足之後,王密蘅終於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可憐了,只是,出來這麼久,是時候該回去了吧?
王密蘅正想著,就聽到康熙的聲音。
“李德全,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的話,已經亥時一刻了,皇上今日可是要翻牌子?”李德全這話明明是對著康熙說的,可王密蘅卻覺得他在看她,不知怎麼的,她心裡突然就湧起一抹不安。
康熙的目光微不可見的閃爍了一下,然後,將視線落在王密蘅的身上。
“都撤了吧,今晚就留密貴人侍寢。”
聽到這話,王密蘅怔在當場,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