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聽到康熙的問話,忙扯出一抹笑意,回道:“自古畫有六法三品之說,古人云,氣韻生動,出於天成,人莫窺其巧者,渭之神品;筆墨超絕,傅染得宜,意趣有餘者,渭之妙品;得其形似,而不失規矩者,渭之能品。”
“皇上這畫,乃為神品。”納喇玉容開口稱讚道。
李德全在一旁聽著,心道這玉容格格也算是有些見識了。只不過,這見識再多,皇上要是不在意那也沒用啊!
若是密主子在這裡,指不定會說:皇上畫的自然不錯,不過臣妾也說不上來,皇上知道臣妾沒有學過畫的……
然後,皇上就會朗聲一笑,手把手教著密主子如何作畫。
你說,這人和人,怎麼就這麼不一樣呢?說到底,還是密主子入了皇上的眼,要不,怎麼那日子就過得一天比一天滋潤呢?
“站了這麼久也累了吧,李德全你帶玉容格格到偏殿休息去。”康熙沒有回應納喇玉容的話,只這麼吩咐了一句。
這一次,納喇玉容自然不敢再說自己不累,急忙放下手中的磨石,肅了肅身子,“臣女謝過皇上。”
康熙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李德全看得清楚,這玉容格格從龍案旁下來時,雙腿都在打顫,皇上平日裡也算是個憐香惜玉的主,這會兒卻把玉容格格折騰成這樣。
只能說,惠妃這一次打錯了主意。
皇上遠著大阿哥為的還不是太子,太子那是什麼人,那可是自小養在乾清宮由皇上教養大的。皇上就是再喜歡哪位主子,也不會為了誰動了太子的根基。
惠妃怎麼就不知道,皇上再怎麼疏遠大阿哥,大阿哥也是皇上的長子,皇上自然會給大阿哥安排個好的前程。
只是,惠妃若繼續這麼不安分,踩到皇上的底線,依著皇上的xing子,還有他們母子的好果子吃?
李德全搖了搖頭,面上卻看不出半分的異樣,他伺候了皇上這麼些年,知道在皇上身邊當差最重要就是穩重,皇上的心思可以猜,不僅可以而且還得揣摩得透透的。
可倘若你將皇上的心思透漏出半分去,就是不要自個兒的腦袋了。
所以,李德全最是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康熙所說的乾清宮的偏殿是宮女們休息的地方,並不是與大殿相通的東西次間,李德全推門進來的時候,屋子裡的幾個宮女就都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行禮道:“李公公吉祥。”
李德全是乾清宮的總管太監,平日裡也是個護犢子的,所以這裡的宮女太監那份兒恭敬倒是實打實的。
“這位是玉容格格。”李德全揮了揮手便開始向眾人介紹納喇玉容。
“奴才給格格請安。”眾人眼睛裡閃過一抹瞭然,俱是恭敬地請安。
如今整個乾清宮的宮女太監誰不知道納喇玉容的名字,實在是身為惠妃娘娘的侄女,卻來乾清宮侍墨,那感覺,真的是古怪的很。
如今她們恭敬地叫一聲格格,也算是客氣了。
納喇玉容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呆呆愣愣的樣子,也忘了叫起。
還是李德全在旁邊叫了她一聲:“格格?”
“都起來吧。”納喇玉容回過神來,看著蹲在那裡的幾名宮女,急忙開口叫起。
李德全眼睛裡閃過一抹不屑,面上卻對著笑說道:“格格要沒什麼吩咐,奴才就回前殿伺候去了。”
納喇玉容點了點頭,原想從這李公公嘴裡套些話,可哪裡想得到皇上所說的偏殿竟是宮女們呆的地方。
看出她的心思,李德全忙到:“格格寬心便是,皇上那裡,自然是看重格格的。”
可不是,這人都弄到身邊了,礙著惠妃的面子,皇上也得給人個名分。再說,密主子那裡,也得找個人分分寵不是?
不過至於是個什麼名分,就不是他們這些奴才能猜想的了。
皇上的心思,可深著呢!
聽了李德全的話,納喇玉容qiáng扯出一抹笑意:“公公快去吧,別讓皇上等急了。”
李德全躬了躬身子,就朝殿外走去。
饒是納喇玉容再怎麼大膽,事qíng到了這個局面,也不免忐忑起來。
自出生起,她就沒有遭過這麼大的罪,看著紅腫不堪的手腕,想著皇上竟然安排她和這些宮女在一起,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來。
難不成在皇上的眼裡,她就和這些宮女一樣卑賤?
她是惠妃娘娘的親侄女,她的阿媽是朝中重臣。
納喇玉容坐在那裡,眼睛通紅,卻又不敢大聲哭,怕傳到皇上的耳朵里。
她以為,自己將皇上眼中的曖昧看的清清楚楚,想到在鍾粹宮時皇上看她的眼神,她敢肯定,皇上對她是有那個心思的。
可是,是哪裡不對了呢?
納喇玉容心裡有些絕望,一會兒想著自己不得皇上的寵,一會兒又安慰自己這是多想了。
那日皇上是在鍾粹宮用膳,去的是後宮,今日皇上是在乾清宮,乃是前朝。
或許,皇上待她冷淡,只是因為這裡是乾清宮,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
納喇玉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皇上若是不待見她,怎麼還有興致作畫?
旁人吟詩作對,皇上又如何能放下架子,皇上乃是天子,天子身份貴重,自然要時刻注意著自己的舉止。
想著昨日皇上看自己時的那些曖昧,她心裡就愈發的肯定了。
眾人看著她的面色變了又變,一會兒哭泣一會兒傻笑,只覺得這位玉容格格真是一朵奇葩。
哭的這麼傷心,也不知道皇上給這格格受了什麼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