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密蘅看著擺在陳廷敬面前空空的酒杯,不用想就知道康熙是什麼意思了。
倒酒嘛?一杯也是倒,兩杯也是倒,真不知道為什麼康熙磨蹭了這麼久才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王密蘅心裡想著,伸出胳膊拿過陳廷敬面前的那隻酒杯,滿上一杯酒,然後原路送了回去。
呵呵……誰怕誰啊,倒酒又不會累?
王密蘅站在那裡,眼底閃過一抹示威的神色。
室內一片寂靜,李德全看著站在那裡渾然不自知的密主子,心裡哎呦一聲,密主子,您不帶這麼“利落”的不是?
還漢家女子呢,這股“慡快”勁兒,滿族的姑奶奶都做不出來啊!
很明顯,三個人都被王密蘅風一樣的動作給嚇到了。
察覺到空氣中的詭異,王密蘅看了一眼面無表qíng的康熙,又看了一眼眼睛裡有些異樣的陳廷敬,最後轉過頭來看著站在康熙身後的李德全,眼睛裡滿是疑惑。
“密主子,您看奴才gān嘛呀?”對上王密蘅的視線,李德全立即就低下了頭,他的動作,讓王密蘅更覺得古怪了。
是哪裡出了問題?
王密蘅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表現,很好啊,一滴酒都沒灑出來,王密蘅心中略定。
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
王密蘅看了看擺在陳廷敬面前的那杯酒,又想了想自己剛才的那番動作,當下便有些心虛了。
她是不是,該緩步走到陳廷敬面前,然後,拿起酒壺,徐徐倒滿才是淑女的表現?
……淑女什麼的,相當不是東西!
王密蘅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真是倒霉,倒個小小的酒都能犯了錯。不是她不懂規矩,真的,真的只是……一不留神手賤了一下。
誰讓,自己這古人不是原裝的呢?
若是原裝的,那她肯定就……
王密蘅才想到這裡,腦子裡突然就閃過些什麼。
她到底不是愚笨的人,只想了想就明白了。
虧她還覺得有些心虛呢,原來,人康熙根本就是把她當寵物來玩弄呢?
怪不得,怪不得剛才康熙提議讓她給陳廷敬倒酒的時候,陳廷敬的眼底有那麼一絲異樣呢。
她雖然只是康熙的小老婆,可在這地位森嚴的大清朝,到底也還算是個主子。
這世上,哪有主子給臣子斟酒的道理。
更何況,她還是女子的身份。
康熙這麼做,往嚴重里說明顯就是在羞rǔ她了。
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她,而是後宮裡隨便一個妃嬪,想必早就慘白了臉哭暈過去了吧。
只有她,才這麼傻不啦嘰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王密蘅看了一眼坐在那裡面無表qíng的康熙,動了動唇角,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算了,她生個什麼氣啊,不就是倒杯酒嗎?還是給一代帝師陳廷敬斟酒,放到後世,她就是想有這個機會都不可能有的。
除非,陳廷敬從墳墓里爬出來。
王密蘅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大度的女人,放到後世,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呀!
可是,心裡的那麼一點點不舒服又是怎麼回事?
錯覺,一定是錯覺,王密蘅搖了搖頭,壓下了心底的那麼一點不舒服。
“坐吧,讓李德全伺候就行了。”康熙面上淡淡的拿起桌上的酒杯,隨口吩咐了一句。
“是。”王密蘅應了一聲,落座後,也不說話,只低著頭扒著碗裡的米飯。而且,還不時地示意站在身旁的李德全給她添酒。
幾杯過後,李德全舉著酒壺,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一臉的糾結。
他既怕密主子對皇上使xing子,又怕她不使xing子憋著自個兒,最後心疼的還不是皇上。
可是,這位主子酒量也太好了些吧。
加上前邊兒的,這都足足有十杯了,可密主子,瞧著竟像喝水一樣,就這麼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也不怕在皇上面前失了儀態。
得了,他今日才見識到,這密主子倒是個氣xing大的。這要換了其他的妃嬪,哪怕回到自個兒宮裡吊死,在皇上面前也得賠笑伺候著,免得擾了皇上的興致。
這一回,皇上的玩笑怕是開得有些過了。
這樣想著,李德全就不由得提起心來,也不知道,這密主子是不是真準備同皇上置氣?
他伺候了皇上這麼些年,皇上的xing子他最是了解了,這兩人真要鬧起來,皇上肯定不會軟和的。
之前密主子雖然也和皇上使過些小xing子,可誰都不會當回事不是?畢竟,那頂多算的上是qíng趣,根本就無傷大雅。
而這一次,眼瞧著事qíng有些嚴重了。
李德全站在那裡,後背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這皇上若是高興了,他們當奴才的也就順當,皇上要是不高興了,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倒霉呢!而且,他這乾清宮的大總管絕對是頭一個。
一連幾杯酒下去,王密蘅的腦袋突然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迷迷糊糊只看到康熙似笑非笑的坐在自己面前。
混蛋!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