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想,他就覺得自己身為帝王的威嚴被冒犯了。
可偏偏,他還沒想到到底該怎麼處罰她。
若依著後宮的規矩,冒犯龍體可是死有餘辜,最輕也要杖責四十以示懲戒。
可四十板子下去,不死也殘了。
若是不處置吧,他的威嚴何在,不給她點兒教訓日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膽大包天的事qíng呢?
所以,康熙這個時候是進退兩難。前者,說實話……不捨得;後者,又實在……不甘心。
“皇上,您怎麼了?”康熙回過神來,就看見站在那裡的玉貴人一臉的擔憂。
康熙沒有回應,只將視線落在了撲在龍案上的那張宣紙上。
“來人!”康熙揚聲叫道。
候在殿外的李德全聽到聲音立即走了進來。
“皇上。”
“讓內務府將此畫裝裱起來,送到鍾粹宮去吧。”
聽著康熙的話,李德全趕緊應了一聲,心說皇上今日怎麼這麼有興致,還作起畫來了?
等到他的視線落在那張宣紙上的時候,眼睛裡明顯閃過一抹詫異,原以為皇上傳玉貴人過來不過是解解悶兒而已,哪裡想得到,這玉貴人還有這福氣?
皇上說送到鍾粹宮,自然不是指的惠妃娘娘。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玉貴人了。
站在龍案旁邊的納喇玉容驚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跪下謝恩,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欣喜,“臣妾謝皇上隆恩。”
康熙的墨寶,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得到的。
更何況,這畫中的女子,還是她自己。
納喇玉容跪在地上,似乎看到了後宮的那些人眼中的羨慕和嫉妒。
只一想,她臉上的笑意就愈發的深了起來,這些日子心裡一直堵著的一口氣,也終於消散了些。
進宮的第二天,她就到了乾清宮侍墨,後來成了貴人,六宮的那些女人卻一直拿此事來嘲諷她。礙於姑姑的面子不敢當面說,可私下裡卻一直說她如今的身份是當了幾天宮女又有姑姑的幫襯才得來的。
她花了好些天才調整好了心qíng,可這件事qíng,從此便成了她心中的忌諱,只要一提便覺得心裡膈應的很。
還好,如今看來皇上是真的在意她,不然的話就不會一連十日都翻了她的牌子,而且還允許她到御書房伴駕,現在還親自替她作畫了。
有了這樣的事實,她的底氣便足了。
如今她是貴人,身後還有身為妃位的姑姑在,只要皇上一直寵著她,等日後她有了個小阿哥,這後宮裡就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於是,進宮以來第一次,納喇玉容眼神一亮,高興的像是得了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從御書房到鍾粹宮,步行要半個時辰的路程,納喇玉容卻走的極為舒心。
腳底下踩著的碎石小路,還有四周的花花糙糙,一路上的每一處風景都讓人格外的心動。
納喇玉容剛進了鍾粹宮,康熙親自替她作畫的事qíng就傳遍了整個後宮,這宮裡頭的事qíng就是這樣,哪怕是主子失手打碎了一盞茶碗,用不了多長時間後宮的人就都知道了。
更何況,事qíng還和康熙有關。
納喇玉容將頭上的紫玉髮簪放在首飾盒裡,然後撿起一支粉色的珍珠簪cha在了頭上,整個人都是笑意盈盈的。
“奴婢恭喜小主。”宮女秀兒福了福身子,滿臉笑意的說道。
她現在才覺得,自家主子是真得了皇上的恩寵。
納喇玉容笑了笑,並沒有接話,好半天才問道:“對了,密嬪那裡可有什麼動靜?”
秀兒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密嬪娘娘每日除了去承乾宮給貴妃請安,就是呆在自己宮裡,小主不必擔心。”
“她倒是沉得住氣。”納喇玉容微微頷首,眼睛裡閃過一抹深意。
這密嬪,她倒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按說她奪了她的恩寵她定會懷恨在心,可這密嬪倒像是個沒事人似的,一點兒動靜都沒鬧出來。
也不知道,她腦子裡到底在想著什麼?
正在祈祥宮逗著小阿哥和小公主的王密蘅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想到昨日發生的事qíng,猛地有些心虛。
……
永和宮
德妃坐在軟榻上,聽完太監的話,眼睛裡閃過一抹異樣。
“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那太監瞧了瞧自家娘娘的神色,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德妃坐在那裡,閉上了眼睛,然後又睜開了。
皇上出宮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她沒想到,皇上竟然帶著密嬪一塊兒出宮了。
都說密嬪失寵了,這皇上這一出,哪裡是失寵的樣子,倒像是更得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