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真是一個極為有力的反擊。
皇貴妃看了看因為這話而變了臉色的惠妃,莞爾一笑,道:“好了,本宮這話妹妹也無需在意,妹妹雖然去不得,可妹妹宮裡的人皇上卻是在意的。少不得,回來的時候會對妹妹講幾句了。”
這一刻,王密蘅頭一次覺得皇貴妃竟然還是一個牙尖嘴利的女人。
這幾句話說下來,她瞧著惠妃這會兒怕是快氣死了。
惠妃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用力地扯著手中的帕子,殿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兒的動靜,眾妃嬪臉上的神色或是同qíng或是幸災樂禍,誰都沒有想到,這皇貴妃動起嘴皮子來連素日能說會道的惠妃都敵不過。
就在這個時候,王密蘅突然聽見外面一聲尖細的喊聲:“皇上駕到!”
隨著這聲尖細的通報聲,身著明huáng色朝服的康熙大踏步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王密蘅抬起頭來,看著康熙穿著朝服的樣子,覺得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如果說她平日裡見到的只是康熙溫和的一面,那她現在見到的就是他威嚴的一面。
王密蘅吞了吞口水,覺得康熙還是穿常服的時候她更習慣一些。
皇貴妃急忙從軟榻上下來,上前幾步,恭敬地福了福身子:“臣妾給皇上請安。”隨著她的說話聲,眾妃嬪都齊齊跪下,嘴裡喊著:“皇上萬安。”
康熙隨意地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
“謝皇上。”聽了這話,眾妃嬪起身退到一邊,微微垂首規規矩矩地站在兩側。
康熙坐在軟榻上,很快便有宮女上了一杯茶,茶水冒著縷縷熱氣,淡淡的茶香四散在空氣中。
王密蘅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當真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大概也只有康熙來了的時候皇貴妃才捨得沏這茶,平日裡,她可從沒在在承乾宮喝過這樣的好茶,就連那次皇貴妃請她過來的時候用的也只是太湖碧螺chūn。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不妨說來給朕聽聽。”
王密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康熙這廝是不是專門過來使壞的。
☆、第80章 侍疾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不妨說來給朕聽聽?”
康熙的話音剛落,皇貴妃極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軟榻上的康熙,微微一笑回道:“臣妾們在和惠妹妹說芝答應的事qíng呢,芝答應是惠妹妹一手調/教出來的,禮數就是周全,這一大早的就來承乾宮請安了。”
聽著她隨口就來的話,站在下頭的妃嬪相互jiāo換了個眼色,滿臉的不屑。
皇貴妃這番話,說的也太不實誠了。倒是皇上一向不踏進承乾宮的門,今日怎麼過來了?
王密蘅收回視線,斂眉站在那裡,像是根本就沒聽到皇貴妃的話,只盯著地面發呆。
聽到皇貴妃的話,康熙竟一句話也沒有。殿中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眾妃嬪瞧著康熙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微微有些發憷,而方才還笑意盈盈的皇貴妃此刻聲音都有些發抖。
“皇上。”
“李德全,貴妃不知道,你便說給她聽聽。”康熙吩咐了李德全一句,然後就端起桌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撥弄起來。
李德全彎了彎身子,回稟道:“昨個兒夜裡太后受了風寒,渾身發熱,到現在都昏迷不醒呢。”
皇貴妃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李德全,他的話音剛落,她面上便露出一抹驚駭的神色,轉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裡面無表qíng的康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這一跪,站在殿內的妃嬪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皇貴妃又懼又怒,太后病了,可她卻連一點兒消息都沒聽到,實在是太反常了。
聽著她吞吞吐吐的話,康熙的臉色變得更加yīn沉了,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摜在地上,怒聲斥道:“你這貴妃當得比朕都要輕省,是不是哪一日連朕病了你都不知qíng呢?”
這話,便是極大的罪名了。
皇貴妃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間的失神,她顯然沒有想到康熙會給她安這麼大的罪名,她慘白的臉上帶著一股子悲切,彎身重重地磕了個頭,“臣妾萬萬不敢這樣想,此事是臣妾失職,還請皇上降罪。”
她將頭埋在地上,滿腹的委屈和淒涼,她確實不知道太后生病的事qíng,皇上卻不肯相信她,為此質問她。
康熙凝視了跪在地上的皇貴妃片刻:“貴妃佟佳氏不敬太后,有違貴妃之職,朕念其入宮多年侍奉有功,令其禁足半月,替太后抄寫百遍《心經》。”
聽完康熙的旨意,皇貴妃頓時愣了愣,猛地抬起頭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不僅是她,跪在地上的妃嬪哪一個都沒想到,不敬太后可是極大的罪名,皇上卻只是這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剛才看著皇上震怒的樣子,她們還以為皇上興許會廢黜佟佳氏皇貴妃之位呢?
畢竟,皇貴妃如今可是一點兒恩寵都無,名下又沒有一個阿哥公主,認真說起來還真是擔不起皇貴妃的名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