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身子顫了顫,她們這些當奴才的最怕的不是挨打而是挨罰,挨打疼一陣兒便過去了,可若是挨罰,尤其是罰跪,跪在院子裡指不定要跪到多久呢?等到主子記起來,半條命兒都過去了,保不准還會留下病根兒鬧騰一輩子。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出去!”玉貴人原本就是個氣xing大的,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的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於是乎,從慈寧宮回到鍾粹宮後,惠妃最先看到的就是宮女在玉貴人門前被罰跪的那一幕。
惠妃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掀開帘子就走了進去。
惠妃饒過地上的碎片,對著坐在軟榻上的玉貴人沒好氣的說道:“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沒有分寸?”
即便是自個兒心裡不舒服也沒必要拿奴才撒氣,這要傳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若細究起來,指不定就落個怨憤皇上的罪名。
見惠妃進來,玉貴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外。
“姑姑,您不是在慈寧宮侍疾嗎?”
這個時候,玉貴人自然不曉得太后的病已經好了。
玉貴人剛想站起身來,就被惠妃按了下去。
“好了,坐著吧,小心再動了胎氣。”惠妃坐在了軟榻的另一側,看著玉貴人略顯憔悴的臉色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這侄女,真是不讓人省心,瞧著像個懂事的,可遇上些事qíng卻依舊這麼沉不出氣。
“和奴才發脾氣有什麼意思,最要緊的還是先把胎給養好,沒得讓人看了笑話。”惠妃的視線朝跪在院子裡的宮女看了一眼,對著玉貴人說道。
她的意思,其實是想讓玉貴人免了對那宮女的懲罰。
她雖然是一宮主位,剛見著的時候原本就能吩咐那宮女起來,可自從出了芝答應的事qíng以後,玉容就對她生了嫌隙,她若直接這樣做,難免會讓她多心。
尤其這會兒她還有了身孕,有身孕的人難免有些多心。
不得不說,自從知道玉貴人有了身孕後,惠妃對她的耐心明顯比以往大了許多。
因為玉貴人若是誕下了皇嗣留住了皇上的寵愛,對於鍾粹宮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qíng。
她自然不會因為一時的不滿而斷送了這麼長時間的努力。
她這侄女雖然愛使些小xing子,可畢竟是納喇家的人。
玉貴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的表qíng,朝著身旁的宮女吩咐道:“出去讓她起來吧,今天就別過來伺候了。”
聽到這話,惠妃才滿意地笑了笑,“你進宮也有些日子了,日後可萬不能這樣隨著xing子,心裡就是再不高興也不要拿奴才撒氣,沒得降了自己的身份。”
聽著惠妃的話,玉貴人心裡著實不以為然,嘴裡卻是說道:“知道了,姑姑的話玉容都會記在心裡的。”
惠妃點了點頭,又jiāo代了一會兒子的話,這才離開了。
玉貴人坐在軟榻上,看著惠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若不是為著她肚子裡的皇嗣,她這姑姑怕是又要數落她了吧。
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心裡頭打著什麼主意。芝答應的事qíng以後,她才算明白,旁人對你再怎麼好,這日子也是要你自個兒過的。就拿姑姑來說,她都能將自己身邊的大宮女安排到皇上的chuáng上,這樣的好,仔細想想,實在是有些靠不住。
怪不得額娘私底下和她說,進了這宮裡,既要靠著姑姑,又要防著姑姑,不然的話吃虧的會是她自己。
原本她還不明白,出了這麼多的事qíng她終於是覺悟了。
姑姑若真的待她好,怎麼密嬪的事qíng一句都不提,只叫她好生養胎,別的什麼都不要想。
昨夜皇上宿在密嬪宮裡的事qíng姑姑是不會不知道的,唯一的解釋,便是姑姑不肯替她出頭。
這樣想著,玉貴人心裡的那口氣堵著,怎麼也不順暢。
“小主,您別多想了,娘娘也是顧及著小主肚子裡的皇嗣。”
哼,玉貴人冷笑,是啊,要不是顧及著她肚子裡的這塊兒ròu,她這姑姑怕是連她的死活都不顧呢?
回到自己殿中的惠妃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的計劃一開始便潛藏著危險,同是納喇家的人沒錯,可誰也沒規定當侄女的非得被姑姑處處壓著。
只能說,她低估了玉貴人的野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畢竟,人心,是最難掌控的。
……
回到永和宮,德妃的心qíng很是不錯,惠妃往日裡最瞧不上她的身份,如今卻也有被她踩在頭上的一天。
其實,她的話還沒說完呢,玉貴人腹中的皇嗣,怕是給不了她福氣了。
當日下午,太醫院的秦太醫在自己看著的醫書中發現了一張紙條,看清楚紙條上的字,他的眉頭一緊,良久才嘆了一口氣。
☆、第85章 抬舉
妃嬪有孕本該是好事,可這些天來,瞧著皇上對玉貴人毫不在意的態度,眾人都暗暗猜測這好事指不定會變成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