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從脈象來看,貴妃娘娘內里虛弱,即便是有了身孕,怕也很難保得住。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順利生下了孩子,身子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傷,如此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便是為何他之前一直qiáng調內里虛弱,qiáng行有孕的話會傷了元氣。
不過,這些話他說出來便是,至於貴妃娘娘聽不聽的,那就不關他的事qíng了。
這後宮的娘娘,為了誕下皇子可是什麼事qíng都能做得出來的。更何況,皇貴妃已經進宮多年,身邊連一個阿哥都沒有。想必,也是著急的很,不然怎麼會被bī到用那些虎láng之藥。
江太醫想著,心裡便決定這段時日承乾宮還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好在,他不是皇貴妃看重的太醫。只是因為張太醫正巧有事兒耽擱了,他才走了這一趟。
聽了江太醫的話,皇貴妃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了桂嬤嬤一眼。
桂嬤嬤會意拿出時常備著的賞銀,放到了江太醫手中。
“有勞太醫了,還請太醫提點些需要注意的,我們娘娘也好放心才是。”
江太醫恭敬地接過賞銀,躬身道:“若娘娘不嫌棄,微臣便為娘娘寫一份單子,娘娘在吃食上注意些,想來也會事半功倍的。”
皇貴妃點了點頭,桂嬤嬤便領著江太醫走到了外間,片刻的功夫就寫好了一張單子。
桂嬤嬤從江太醫手中接過那張單子,才道:“有勞太醫了,此事還望太醫保密才是。”
江太醫躬了躬身子,連說了幾聲“不敢”之後,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桂嬤嬤回到殿內,將手中的單子遞到了皇貴妃手中。
皇貴妃糙糙過目,便將單子折起來放到了桌上。
“本宮看了,沒什麼不妥,這江太醫倒是個老實的。他必定是看出了什麼,才在本宮面前說那些話。”
聽了這話,桂嬤嬤點了點頭,接口道:“娘娘說的是,娘娘平日裡用的是張太醫,只是張太醫這個人,太過老道了,有些事qíng他知道了反而不好。反倒是江太醫這樣的,既穩重,又不失醫者之心,娘娘用起來才能放心。”
皇貴妃“嗯”了一聲,漫不經心的又道:“本宮突然想起來,前些日子嬤嬤出宮回府,本宮jiāo代你說的那些話,二爺到底是怎麼答覆的。”
皇貴妃的話音剛落,桂嬤嬤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平靜,沉穩的回道:“老奴將娘娘的吩咐告知了二爺,二爺說了,讓娘娘儘管放心,不會出什麼茬子的。”說完這話,桂嬤嬤才問道:“娘娘怎麼突然提起了這件事?”
“沒什麼,本宮只是想著,他若是真處理gān淨了,皇上怎麼會聽到風聲?”皇貴妃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說道。
桂嬤嬤抬起頭來,正巧看到皇貴妃若有所思的眼神,她的心頭一顫,使勁兒地掐了掐掌心,才道:“誰說不是呢?老奴也是擔心,二爺素來xing子急,做起事來也是慌慌張張的,興許是被有心人抓到了把柄,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說這話的時候,桂嬤嬤的心差點兒提到了嗓子眼兒,那日,她雖然將娘娘的話一字不差的傳給了二爺,可傍晚的時候,她還是不放心又出了一趟宮,將此事回稟了夫人。
想來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會告訴老爺,老爺會如何處理,她這當奴才的心裡也沒數。
原以為事qíng就這樣了,卻沒想到不僅皇上聽到了風聲,娘娘這會兒也疑心起她來了。
只是,她是佟家的奴才,娘娘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她不可能藏著掖著,定要回稟老爺免得連累的佟府。
桂嬤嬤想著,微微抓了抓自己的袖子,方才冷靜下來。
剛才去太醫院的路上,她被一個小宮女撞了一下,還沒開口,手裡頭就被塞進了一張紙條。
等到那宮女離開後,她偷偷打開一看,上面只寫著五個字:“按兵不動,佟。”
看著那幾個字,她便知道她如今要做的就是穩住娘娘,現在這個當口,多做多錯,只有靜觀其變,才能保全住自己,保全住佟家。
聽著桂嬤嬤的話,皇貴妃微微一笑,目光從她身上離開,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地抿了幾口。
“都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皇貴妃放下手中的茶盞,揮了揮手道。
“是。”桂嬤嬤和烏蘭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外頭的時候,桂嬤嬤出聲叫住了烏蘭。
“不知嬤嬤有何吩咐?”烏蘭轉過身來,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桂嬤嬤朝殿內看了一眼,吩咐道:“娘娘今日累了,你去做些娘娘愛吃的桂花糕,等娘娘醒來就送進去。”
烏蘭若有所思的看了桂嬤嬤一眼,道:“奴婢這就去做。”然後,福了福身子,離開了。
看著烏蘭離開的背影,桂嬤嬤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冷意。她離開的時候娘娘明明好好的,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娘娘就對她起了疑心,無非是有人在娘娘面前亂嚼舌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而這個人,除了烏蘭,她不作他想。
本來她還打算讓她多活幾日的,既然如此,她就更留不得她了。
這樣的奴婢留在娘娘跟前,只會讓娘娘不安。
桂嬤嬤回到屋裡,從包袱里拿出一個藥瓶出來,眼睛裡露出一抹寒意。
……
翌日,六宮早就知曉了康熙的那道旨意。所以來承乾宮請安的時候臉上都帶著些異樣的表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