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掀起帘子進去的時候,正巧看見坐在軟榻上怒氣沖沖半邊臉腫了老高的寧貴人。
“貴人受了傷怎麼還有力氣鬧騰,太醫可說了貴人臉上受了傷,切忌大悲大怒,難不成貴人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寧貴人一抬起頭,就見著站在門口的德妃。
她的心裡一驚,急忙走下了軟榻,福了福身子。
“嬪妾給娘娘請安。”
“貴人不必多禮,本宮只是聽說貴人受了傷,所以過來瞧瞧。”德妃的視線朝寧貴人的臉上看了看,道:“貴人這臉上的傷可真重,襄嬪明知皇上寵著貴人,怎麼還能下得了這麼重的手?”德妃緩步上前,親手將寧貴人給扶了起來,看著她紅腫不堪的臉頰,微微嘆了一口氣。
聽著德妃的話,寧貴人的臉色一下子就僵在了那裡,眼睛裡充滿著恨意。
今日的事qíng,對她來說無異於是奇恥大rǔ,總有一日,她會加倍報復將她踩在自己腳底下的。
看著寧貴人眼中清晰的恨意,德妃的眼中閃過一抹瞭然的笑意,拉著寧貴人的手上前幾步,坐在軟榻上。
“貴人怕是不知道,襄嬪折rǔ貴人的事qíng早就傳遍了整個後宮,本宮也是聽到了消息才過來的,哪裡想得到貴人會傷得這麼重。襄嬪也是,不顧及皇上也就罷了,怎麼連平日裡的姐妹qíng分都不顧及呢?怎麼說,貴人曾經也是她宮裡的人。”
德妃的目光落在寧貴人高高腫起的臉頰上,嘆了一口氣道:“瞧貴人這樣,本宮也真是不忍心。”
“巧兒,把本宮給貴人的東西拿過來。”
“是。”站在她身邊的宮女聽到的德妃的吩咐,急忙從袖中拿出一個做工jīng致的螺鈿小圓盒子,放到德妃手中。
“這是早些年皇上賞賜的藥,能夠活血化瘀,對妹妹的傷是再好不過了。”
寧貴人突然抬起眼,看著她遞過來的螺鈿小圓盒子,有些惶恐的道:“這麼貴重的東西,嬪妾可不敢接受。”
實際上,她進宮多年,早就知道德妃是個城府極深的,小心提防都怕著了她的道,怎麼還敢隨隨便便的用她的東西呢?
聽著寧貴人的話,德妃臉上的笑容微微冷了冷:“怎麼,貴人瞧不上本宮的東西。”
寧貴人心中一驚,急忙道:“怎麼會,娘娘賞賜,嬪妾自然感激,只是……只是嬪妾怎好生受娘娘這麼貴重的東西。”
德妃微微一笑,用只有寧貴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倒是本宮猜錯了,貴人難道不想報今日之仇?”
“襄嬪雖然無寵,但勝在是個嬪位,而你雖然得了皇上的恩寵,卻還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依著襄嬪的xing子,今日之事怕還會再次上演。貴人難道能保證,每一回都有今日這般的好運,沒讓她毀了貴人的臉。”
德妃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一番話過後,寧貴人的眼睛裡已經有幾分猶豫了。
德妃見著她的神色,心裡一軟,伸出手拉著寧貴人的手道:“襄嬪是妹妹的舊主,她的xing子妹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妹妹也得早些替自己打算才是。說句妹妹不愛聽的話,皇上如今雖然寵著妹妹,可這恩寵卻是咱們抓不到的,等到哪一天妹妹若是失去了皇上的恩寵,依著襄嬪的xing子,妹妹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到那個時候,妹妹一個失寵的貴人如何能斗得過她去。”
聽到德妃的話,寧貴人的面色變了又變,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德妃的面前,流著淚求道:“娘娘大恩,只要娘娘能替嬪妾報得此仇,嬪妾必當銘記在心,任由娘娘差遣。”
德妃居高臨下的審視了一番跪在地上的寧貴人,良久,終於滿意的一笑,和顏悅色的對寧貴人道:
“本宮就說,貴人是個聰明的,本宮雖然失了鳳印,可一個襄嬪,本宮還未必放在眼中,貴人盡可放心。”
聽著德妃的話,寧貴人恭順地道:“娘娘既然如此說了,嬪妾哪裡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德妃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看了身旁的宮女一眼,道:“好了,起來吧,貴人先歇著吧,這藥本宮就留下了,想來貴人也不想好些日子都不能見皇上吧。”
寧貴人站起身來,伸手接過那隻雕工jīng致的螺鈿小圓盒子,德妃的意思,寧貴人心裡頭自然是明白的。
她臉上帶著傷,不能侍奉皇上,甚至連見皇上一面都不可能。換句話說,她若是不能儘快養好傷,不能在皇上面前露臉,指不定等她傷好的那一日,皇上早就不記得宮裡有她這麼一號人了。
皇上的恩寵從來都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能小心翼翼護著、捧著,讓它在自己這裡多停留一些時日。
最好,她能儘快有孕,生下一個阿哥,才能將自己的地位牢牢穩固。
當初的密嬪,不就是憑著皇嗣讓皇上封她為嬪的嗎?密嬪能做到的,她自然也能。
論出身,論相貌,她哪點兒比不過密嬪。唯一不足的,就是沒能替皇上誕下一個皇子。不然的話,她現在興許已經成了寧嬪了,若是那樣,她今日就不會受襄嬪那一番折rǔ了。
想著這些,寧貴人福了福身子,道:“那嬪妾就謝過娘娘了。”
德妃帶著宮女離開後,寧貴人拿著手中的藥盒細細的看了許久,眼中閃過一抹果斷。
看著她的動作,站在身旁的宮女連翹急忙道:“娘娘,這藥還是請太醫看過再用吧。”
寧貴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不必,德妃既然親自來示好,我又何必做出一些事qíng來惹得她不高興呢?且用著吧,德妃既然說了那樣的話,想來是不會動什麼手腳的。”
更何況,若只是喝藥,她臉上的傷要很長時間才能好,為了皇上的恩寵,她總該賭上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