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女人,無論位份有多高,有多得寵,若是沒有子嗣,到頭來只會是鏡中花水中月一場空。
“是,娘娘儘管放心。”桂嬤嬤應了一聲,匆忙走出了殿外。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桂嬤嬤就領著周太醫走了進來。
“微臣給貴妃娘娘請安。”周太醫將手中的藥箱放在地上,跪在地上請安道。
“起來吧。”皇貴妃抬了抬手,出聲道。
“不知娘娘哪裡不舒坦,可有什麼症狀?”周太醫問道。
聽著周太醫的話,皇貴妃卻沒有回答,只微微一笑,道:“不如,太醫先給本宮把把脈。”
“是。”周太醫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幾步走到皇貴妃面前,然後又跪在了她的面前。
這個時候,桂嬤嬤已經拿了一塊兒帕子蓋在了皇貴妃的手腕處。
周太醫輕輕搭了脈,慢慢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恭喜娘娘,娘娘乃是滑脈,已經有了半個月的身孕了。”
聽著周太醫的話,皇貴妃的心中自然歡喜的不得了,雙手按在小腹上,出聲問道:“本宮這胎,可還妥當。”
她心裡多多少少知道,自從上次小產過後,她的身子就一直都沒調養過來,先前又用了兩個月的虎láng之藥,不過是外qiáng中gān罷了。
聽著這話,周太醫的表qíng頓時就凝重起來。
“太醫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皇貴妃心裡一緊,卻依舊淡淡道。
“是,從娘娘的脈象上看,娘娘的身子怕是還沒有調養過來,如今有孕更是加大了身體的負荷,娘娘得小心安胎,萬不能出一點兒的差錯。”周太醫點了點頭,回道。
他這些話,說的很是中規中矩,皇貴妃一聽,便明白了過來。
“那便勞太醫幫本宮保好這一胎,太醫醫術高明,本宮也是信得過的。”
皇貴妃瞧著跪在地上的周太醫,心思微微動了動,這周太醫醫術雖然高明,她之前卻並不認為此人可用。只因這人太過耿直,這耿直之人用起來,有些事qíng讓難免讓人不舒坦。
可如今,她卻覺著,這樣的耿直之人才是最好的人選。
“是,微臣定盡心盡力保皇嗣周全。”周太醫恭敬地磕了個頭。
雖然這樣說活,他心裡頭卻是暗暗嘆了一口氣,這一胎,怕是不好保。
他行醫這麼些年,自然知道這位主子的脈象有些奇怪,若他猜得沒錯,這一胎怕是費了好些周折才來的。
只是,那種虎láng之藥,最傷身子,哪怕是qiáng行有孕,生不生的出來還另一說。
誰也說不準,到最後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聽著周太醫的話,皇貴妃滿意地笑道:“那便有勞太醫了”說著,示意了桂嬤嬤一眼,將早就準備好的五十兩銀票遞了過去。
“不敢,不敢。”周太醫推辭了一下,這才接了過去。
他雖然不屑於這種勾當,卻不得不適應宮廷里的生存規則。只有他收下了,皇貴妃才能安心。
“娘娘客氣了,容微臣給娘娘開幾副安胎的藥,娘娘也可好生調養著。”
皇貴妃應了一聲,桂嬤嬤便將人領到了外間。
很快,就將安胎藥和注意事項之類的東西遞了進來。
皇貴妃坐在軟榻上,看著手中的那幾張方子,又道:“找人再看看,瞧瞧妥不妥當。”
這一次,她可出不起一丁點兒的茬子了。
“是,奴婢知道了。”
桂嬤嬤應了一聲,心裡卻是沒有多少歡喜之qíng。娘娘不聽她的勸阻喝了那麼多的虎láng之藥,如今就怕……
想到此處,桂嬤嬤忍不住在心裡頭打了個寒顫,偷偷地看了眼自家娘娘,見著她臉上無法掩飾的歡喜時,只能在心底暗暗發愁。
只希望,這好事不會變成壞事。
“娘娘,此事可要告訴皇上。”桂嬤嬤遲疑了一下,才問道。
皇貴妃聽了這話,微微愣了愣,顯然還沒有準備好。
這些日子,她想清楚了很多事,身為佟家的女兒,皇上是不希望她生下皇子的。
一想到這裡,皇貴妃心裡就湧起一陣酸澀,只覺著胸口突然就堵得慌。
“別,等滿了三個月再告訴皇上吧。”
皇貴妃閉了閉眼,良久才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滿滿的都是苦澀,憑什麼宮裡頭那些女人一個一個的生,偏偏只有她,有了身孕還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知道。
她只覺著滿腔的歡喜都換做了苦澀,還有就是隱隱的不安和忐忑。
她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可是在怕後宮的那些女人,還是怕皇上,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娘娘若是不想讓皇上知道,就得遠著皇上。”聽著自家娘娘的話,桂嬤嬤嚴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