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領著一名太醫進了殿內,康熙正坐在龍案後看著面前的一份奏摺,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李德全站在那裡,不敢輕擾,示意了太醫一眼,正準備退到一旁,康熙卻突然開口道:“這幾日,貴妃的胎可還好?”
聽著這話,周太醫急忙跪在地上,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李德全在宮裡頭當了多年的差,可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兒的奴才,沒等康熙吩咐,就躬了躬身子退了出去。
等到李德全離開後,周太醫這才回道:“回皇上的話,一切如微臣先前回稟,貴妃腹中的胎兒,是個死胎。若是微臣診斷沒錯,貴妃的qíng形已經很是危急了。”
康熙坐在龍椅上,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良久才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周太醫這才跪安,站起身來,朝殿外走去。
一時間,殿內只留下康熙一人。
康熙手中拿著一本奏摺,目光卻是沒有落在奏摺上。
前些日子,周太醫就回稟他佟貴妃的胎像異常,乃是因為先前服用了含有水銀的虎láng之藥。
如今,卻已然成了死胎。
這些,都是他默許之下的結果。
康熙靠在椅背上,將奏摺擱在案桌上,拿起放在右手邊的茶盅抿了一口。
佟家需要一個帶著佟家血脈的皇嗣,卻是他最難容忍的。
如今,腹中胎兒成了死胎,以後再難有孕,佟家也就斷絕了圖謀皇嗣的心思。
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到如今他還能留著佟氏貴妃的位份,已經是恩寵之至了。
這宮裡頭什麼事qíng都瞞不過他的眼睛,佟氏圖謀皇嗣,朝宮外取藥,他豈會不知?
那藥,即便是良方,到了佟氏手中,也就成了虎láng之藥。這些,只因為他所不容。
正因為如此,他才千般忍耐,留著她貴妃的位份。
也是因為這些,那日謀害密妃之事他才糙糙了之,讓襄嬪和寧貴人賠了xing命,卻沒讓人深查下去。
一來是不好讓佟家太過難看,二來是因著心裡的一絲愧意。
畢竟,是因為他的不容,佟氏進宮多年,才沒有誕下一個皇嗣。包括已逝的孝懿仁皇后,至死都是膝下淒涼。
這些,只因為一個佟姓。
康熙正想著,就聽著一陣腳步聲,李德全輕手輕腳從殿外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回稟道:“皇上,貴妃娘娘發動了。”
說完這話,李德全不著痕跡地瞅了一眼康熙的臉色,心裡暗暗想著,這些日子,皇上時常傳召周太醫過來,明著說是看重貴妃的胎,可這實質上,怕是……
☆、第179章薨逝
承乾宮的產房內,穩婆正在為佟貴妃接生,桂嬤嬤並兩個宮女也在裡頭,幾名太醫也早在殿外候著。
殿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佟貴妃的臉色蒼白的厲害,沒有一絲的血色,因為疼痛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一滴滴滴落下來。
穩婆上前掀起佟貴妃的裙擺,看了看產道打開的qíng況又摸了摸佟貴妃的肚子,心裡也不由得急了。
貴妃這產道開的慢,也不知道要熬到什麼時候。
而此時,佟貴妃早已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桂嬤嬤站在那裡,瞧著自家娘娘的樣子,忍不住怒道:“娘娘這麼痛,還不想想法子。”
說完這話,卻只拿了一塊兒熱水中燙過的帕子給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身為女人,這種事qíng她自然也清楚,怨不得穩婆身上。
“娘娘,您再忍忍,先存著力氣,一會兒阿哥好出來。”桂嬤嬤一邊替她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安慰道。
直到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是開到了十指。
佟貴妃疼的臉色蒼白,使勁兒咬著帕子,雙手緊緊的抓住身下的錦被。
“娘娘用力啊!娘娘快用力!”那穩婆急忙道。
佟貴妃躺在chuáng上,頭上滲出了冷汗,壓抑的痛苦聲陣陣傳來,猛地用力,一陣撕裂的痛苦從□傳來。
“不好了,娘娘是倒產。”見著先出來的一雙腳,那穩婆雙腿一軟,差點兒就跌倒在地上。
聽著穩婆的話,呆在裡頭的宮女們忍不住低呼一聲,連桂嬤嬤都瞬時變了臉色。
倒產,便是難產,又名腳踏蓮花生,時間長了腹中的胎兒很可能窒息而亡,若是qiáng行伸進手去將胎兒拉出來,娘娘多半就要送了命了。
一時間,產房裡各各驚慌失色,一盆一盆的血水端了出去,可孩子卻是遲遲不肯出來。
見著這般,穩婆頭上滿頭大汗,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怕的。貴妃娘娘身份貴重,腹中的胎兒又是皇家血脈,哪個出了茬子都可讓她們跟著陪葬。
而這個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佟貴妃腦子裡轟然一聲,也顧不上疼痛,咬著牙問道:“皇上,皇上呢?”
“娘娘,才剛去傳話了,皇上怕是還在路上呢。”桂嬤嬤心裡頭著急,卻也只能低聲安撫道。
“皇上駕到!”正說著,一聲尖細的喊聲從殿外傳來。
佟貴妃眼睛裡立時就散發出一絲亮光,拉著那嬤嬤的手,斷斷續續說道:“告訴皇上,保……保皇嗣。”
說完這話,又是一聲慘烈的叫聲,佟貴妃疼的臉色都有些發青,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看著桂嬤嬤。
“娘娘。”桂嬤嬤心裡酸澀,忍不住道。
“快去!”佟貴妃推了推桂嬤嬤的手,她深知拖延的時間越長,對腹中的胎兒越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