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問津一直走出大門,下了台階,腳步一頓,手掌不大自在地按一按手臂,才往樹蔭下候著的車子走去。
寶星拿雜誌蓋著臉,在后座睡得七葷八素。被敲窗叫醒時看看手錶,半小時時間都不到。
寶星坐起身,一把薅下臉上雜誌,笑說:「這就試好了?我以為少說一兩個鐘頭,還打算去商場逛逛呢。」
寶星有個小妹在女子中學念書,前陣打電話來說自來水筆摔壞了,出水斷斷續續,想要支新的。小妹成績好,又乖巧懂事,平常從未提過什麼要求,這唯一請求,寶星自得滿足,便打算去商場替她選一隻派克鋼筆。
樓問津只嗯了一聲。
寶星換到前頭副座去,問樓問津去哪兒。
樓問津手肘撐著車窗,默了一會兒才說,回辦公室。
第5章
梁稚起得晚,下樓時蘭姨說她大學同學林淑真來過電話,問她打算幾時赴英,讓她有空記得回電。
梁稚說知道了。
蘭姨端上烤得焦脆的吐司片和柳橙汁,「我看,等和姑爺完婚了就去倫敦,時間剛剛好。」
梁稚睨她,「什麼時候改口叫姑爺了?」
「是他們都這麼叫,我一時也跟著叫順口了。」蘭姨瞥她一眼,又忙說道,「我這就叫他們改回去。」
身邊的人對樓問津態度有所變化,梁稚自然不會毫無覺察。起初大家同仇敵愾,一致不給樓問津和他派來的人好臉色;但漸漸的,大家發現日子還跟以前一樣過,樓問津執掌梁家企業已成定局,而常來交接婚禮籌備事宜的寶星又是個心細嘴甜的主,還時不時送來瓜果點心,甜水蛋糕,說是樓總體諒大家工作辛苦,特意犒勞。他們與樓問津本就無冤無仇,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一來二去,便覺得這位姑爺雖然狼子野心,可人倒也不壞。
如今還未「叛變」的,也就剩下蘭姨和古叔了,而現在蘭姨也改口叫了「姑爺」。
梁稚心情煩躁,一下失了胃口,草草咬了幾口吐司,喝下半杯柳橙汁就下桌了。
她走到書房,打算給林淑真回電話,聽筒拎起來,又蓋回去。
去年十一月,梁稚大學畢業,收到英國某校的錄取通知,計劃於暑期赴英繼續攻讀碩士學位。林淑真申請的學校也在英國,兩人說好屆時結伴同行。
林淑真父母皆是律師,又住在吉隆坡,和梁稚在庇城的社交圈毫無重合。林淑真率直善良,不似她在庇城的「圈內好友」,父親被捕以後,這些所謂「好友」一個個突然銷聲匿跡。梁稚從前是圈子的中心,吃飯、看戲、打球、游水、逛街……總是安排不斷,如今一切邀約都消失了。
驟然閒下來,以為自己會不習慣,誰知倒也還好。似乎人長大,看透世態炎涼,就是一夜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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