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手垂落下去,悄悄攥緊了薄毯的一角,頭卻微微揚了起來,不懼不退地迎向樓問津的視線,目光因其自我獻祭的用意,而不免多了幾分不自知的凜然與挑釁。
「啪」一聲,似乎是紗簾帶得邊桌上的雜誌摔到了地上。
片刻,一切又歸於靜默。
梁稚肩膀也跟著顫了顫,隨即微微咬緊了牙關。
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再無可能繼續主動迎合。
可樓問津依然沒有任何行動,甚至,他的呼吸聽來都如此平靜,沒有一刻頻率錯拍。
在他仿佛冷靜不過的目光里,梁稚只覺自己的自尊是一樽泥塑木雕,裝點門面的金箔,被毫不留情地片片剝除。
熱血湧上面頰,方才一鼓作氣的勇氣消退得一乾二淨,只剩滔天屈辱——
她本以為今日曲意逢迎是屈辱,但為什麼,他一根手指也不動她,卻顯得更加屈辱。
她恨不得殺了他。
現在就殺了他。
樓問津終於出聲了,聲音低啞,仿佛帶著幾分自嘲:「梁廷昭何德何能,值得你這樣為他犧牲。」
喉間早被各種情緒塞得滿滿當當,自然一個字也吐不出,梁稚只能睜大了眼睛,狠狠盯住他。
而下一刻,樓問津垂斂目光,忽然拿起了自己手邊的西服外套,往她身上一丟,「收拾一下,去碼頭送你父親。」
梁稚一愣,「……什麼?」
樓問津已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到一樓樓梯處,扎奇婭迎了過來,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吩咐。
他仿佛沒有聽到,大步朝大門走去。
海上來的大風,撼得庭院裡的印度素馨劇烈招擺。
樓問津在門口立住腳步,從口袋裡摸出香菸,低頭滑亮打火機,手掌一攏,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手指微顫,難免還是泄露幾分倉皇與狼狽。
梁稚下樓時,車已停在門口,副駕坐著寶星,后座坐著樓問津。
她拉開車門,弓腰上車。
無人說話,司機自行發動車子,穿過了科林頓大道,朝東北方向駛去。
梁稚心緒激動,已無心反芻方才暗室里發生的一切。她總疑心樓問津是不是真是說了「去碼頭」,但不敢多問,生怕一字說錯,樓問津便反口食言,使她敗於垂成。
回神時,車已開到了濱海的葛尼大道,車窗外海浪翻滾,濤聲陣陣。
車行無聲,靜夜裡似一隻海鳥掠過水麵,自葛尼大道轉彎,又駛入丹絨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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