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拜訪已無繼續之必要,梁稚繞開話題,隨意關心幾句伯母身體,便告辭了。
沈家傭工將梁稚送到門口,一部賓士車駛進大門。
落窗,后座上坐著沈家長子沈惟彰。
梁稚頷首打了聲招呼。
沈惟彰說:「稍等,阿九,我跟你說兩句話。」
沈惟彰下了車,兩人一道往花園涼亭走去。
傍晚海風徐來,卻是餘熱不減。
與沈惟慈不同,沈惟彰更有商人的四平八穩與殺伐決斷,他這人單看沒什麼城府,甚至初次打交道還叫人覺得平易可親,但有著「酒店大亨」名頭的人,又豈是凡俗之輩。
沈惟彰開門見山:「阿九,我猜你一定怨沈家未盡全力。」
沈惟彰這樣開誠布公,梁稚反倒不知該說什麼。
「單單只是生意場上的事,倒也好說,可這一回梁叔叔被舉報行賄,背後牽涉眾多,沈家不敢輕舉妄動,你怨我也是應該。」
「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梁稚淡淡地說。
沈惟彰看一眼梁稚,不再繼續為自己辯解,「阿九,我知道你想奪回家業……」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異想天開。」
「很難,卻也並非不可能,前提是你要自己幫自己。」
沈惟彰沒聽見她表態,看她一眼,繼續說道:「樓問津收購你們梁家宗親的股份,奪取決策權,引發公司動盪,銀行施壓,經銷商跑路,運營卻還在如常進行,沒有大筆資金支持斷斷做不到。而且,抓與放,都是樓問津一句話的事,這一點沈家都辦不到。」
「你是說,樓問津背後有人支持?」梁稚不是沒有深想過此事,「但他明面上來往的那些人,都不像有這麼大的能量。」
「香港的醫生說,我媽最好還是休養數周再行挪動。阿九,你可知道我為什麼這時候回庇城?」
梁稚看向沈惟彰,等他細說。
「爪哇海上有座小島準備拍賣,沈家有意投標。而就在昨天,我聽聞樓問津也打算競標。」
「他?梁家只做洋酒生意,雖說基本壟斷了庇城的洋酒市場,但還不至於有本錢涉足地產行業。」梁稚之所以知曉此事,是因為曾有生意夥伴遊說梁廷昭炒地皮,梁廷昭自稱守成之人,不敢借銀行那麼多錢做風險這麼大的買賣。
沈惟彰看著她,「因為他是在代行他人旨意。」
梁稚不想聽沈惟彰繼續繞彎子:「誰?」
「章家。」
「哪個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