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跑得腳底冒煙,口乾舌燥,一無所獲。
沈惟慈進街旁士多店裡,買來兩瓶冰水,遞一瓶給梁稚。
「阿九,這樣不行。我們還是先回去,我找朋友聯繫負責廟街這一片的警察,叫他們幫忙。」
「我想再找一找。」
沈惟慈也能理解梁稚的堅持,「那我們暫且分頭行動,一人負責一邊,半小時後,回到牌坊下碰頭。那時候無論有沒有線索,都必須回去。」
梁稚點頭說好。
梁稚擰開水瓶,喝了大半,再整旗鼓。
剛跑完第三個食檔,忽聽人群里不知道誰驚喊了一句「下雨了」!下一刻,豆大雨點便砸了下來,敲得雨布一陣噼里啪啦。
人群慌亂起來,往店裡、棚下奔去躲雨。梁稚轉身往另一側去尋沈惟慈,但已找不見他的人影了。
她被人流裹挾,身不由己地往前走。
混亂中有道女聲高聲道:「哪個王八蛋摸我屁股!」一時有人怒罵有人推搡,場面更加混亂。
雨勢更大,像天被捅了一個窟窿,一時也無人在意哪位女士被騷擾這一樁公案,只紛紛尋找避雨之所。梁稚瞧見前方一家內衣店門口尚有空位,正準備往那處跑去,後背忽被人潮猛力地推了一把。
她頓時往前一個趔趄,但萬幸一旁便是路燈柱,下意識往那上面一撐,僥倖沒有摔倒,但也被擠出了前行的人流之列。
污水橫流,混雜塑膠袋與菜葉,一齊匯流到腳下的排水口。
梁稚沒空覺得噁心,抬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便要繼續往前走。
頭頂落雨忽地消失,只聞噼噼啪啪的聲響。
梁稚疑惑抬眼,望見了一隻捏著傘柄的手,被黑色傘柄襯托,幾如玉骨質地。
雨勢磅礴,空氣里一股雨腥氣,可有一陣凜冽香氣隱約夾雜其間。
她太熟悉這味道,幾乎瞬間繃直後頸,目光在這隻手上定住了,再也不敢往上看。
分明不冷,卻渾身瑟瑟,像考試作弊,被人當場抓包。
下一瞬,傘面一斜,一隻手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她身不由己地朝前一步,直接撞入他懷中。
樓問津手臂摟住她,往旁側了側,擋住了洶湧的人潮,一邊冷聲道:「樓太太,你該回家了。」
梁稚伸手去推,但哪裡推得開,樓問津攥緊她的手腕,又往自己跟前拽了拽,聲音不帶一絲情緒:「你要找的人不在廟街,不要繼續白費工夫。」
梁稚瞳孔放大:「……你跟蹤我?」
樓問津嘴唇抿作一線,並不回答她的話,仿佛已然耐心盡失,伸手將她肩膀一攬,便往前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