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吻里只有雨水氣息,似她此刻自我鄙夷的心臟,澀得發苦。
檐廊下忽然傳來開門聲。
梁稚像是如夢方醒,伸手一推,樓問津登時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
她幾乎不遺餘力,一巴掌扇過去,而後轉身飛快往屋裡奔去。
開門的是蘭姨,大抵因為聽見電鈴響了卻遲遲無人進屋,所以出門來看看。她目瞪口呆,「阿九……」
梁稚沒理她,蹬落濕透的鞋,迅速越過玄關,跑向臥室。
蘭姨朝著雨幕了張了一張,見還有個人沉默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恍似一樽塑像,猶豫片刻,還是喊了一聲:「姑爺,外頭雨大,還是趕緊進來吧。」
樓問津抬起頭來,淡淡地應了一聲。
第14章
浴室一室白霧, 似下過雨的正午,熱氣騰騰。
梁稚長久地淋在蓮蓬頭下,想將方才的記憶全部淋去, 或者乾脆淹死自己。
「篤篤」敲門聲。
「阿九?你還在浴室嗎?」蘭姨小心翼翼詢問。大抵她進浴室實在太久, 叫人擔心。
梁稚關掉龍頭, 答了一聲:「我馬上出來。」
雖是這樣說,她在浴室里又捱延許久, 直到蘭姨過來敲了第二次門。
客廳里空空蕩蕩,並無樓問津人影。
她像是複習良久卻被告知科目考試取消,那種心情, 松一口氣卻又似乎不無遺憾, 覺得一番準備白費。
桌上放著熱騰騰的蝦麵, 還有一份蚝煎,蘭姨說:「姑爺交代我做份夜宵,說你還沒吃過晚飯。熱薑湯我熬在鍋里了,等你吃完也再喝一碗, 免得感冒。阿九, 你去哪裡了,怎麼搞得這樣狼狽?」蘭姨目光里不無擔憂。
「沒事, 只是忘了帶傘。」梁稚實在不願多開口。她在餐桌旁下, 提筷, 一邊吃麵, 一邊問蘭姨,「你今天去屯門,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蘭姨立馬臉色一黯, 「可別提了,那個無賴不肯簽字, 說他都已經是香港公民,在別國的婚契自然作廢。我看,他就是打算假若那個香港女人不要他了,他還能拿這婚契再回去找我討吃討喝!」
梁稚寬慰:「你別著急。我們在香港還要逗留幾日,我替你想辦法。沈惟慈也在香港,他應當認識一些人脈……」
「欺軟怕硬的人,嚇一嚇就老實了。」
接話的聲音自客房出來,梁稚嚇了一跳,手裡動作一頓,卻沒轉頭去看。
蘭姨則囁嚅道:「也不知道,有什麼法子可以嚇一嚇他……」
「你把協議書交給寶星,我叫他明天去幫你辦。」
蘭姨激動道:「那就太感謝姑爺了。」
說話間,樓問津已走到了沙發上坐下。梁稚一直留心身後動靜,聽見他沒往餐桌這邊來,松一口氣。
蘭姨又問:「姑爺,你當真不需要吃點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