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回到臥室,走到窗邊去,打算將窗戶關上,往外一看,不遠處黑沉樹影下,一粒紅色火星忽明忽暗。
她盯著看了看,認出那模糊的一團影子,是樓問津在低頭抽菸。
她沒有立即關窗,長久地凝望著那一點火光。
一張櫻桃木的書桌上,滿是揉作一團的廢紙。
梁稚洗過澡,撳亮檯燈,坐在桌前,給梁廷昭寫信。
起初有滿腹愁苦要同父親抱怨,寫了幾行,又恐他無謂擔心,便將信紙揉了,重新起筆。
反反覆覆,總不滿意。
最後,耗盡半管墨水,卻只得如下幾行——
【爸:
今晚吃了糖沙翁,像您經常做的味道。
我來香港參加同窗婚禮,和維恩、茵姐姐都見了面。蘭姨拿到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今後就可徹底擺脫那個混蛋了。
他們都很好,我也很好,家裡一切由我照看,您不必太過牽念。
我不知道您現在生活怎樣,但無論好與不好,請您奮楫砥礪,珍重身體。
阿九】
末尾想寫一句再次見面的期許,最終還是作罷,她自己都覺得希望渺茫的事,寫下來給梁廷昭看,未免徒增傷感。
客廳里,寶星往臥室那方看了又看,「樓總,可能得出發了。本來上午的會面推遲到晚上,對方已經不大高興,要再遲到,恐怕……」
樓問津抬腕看一看手錶,拾起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起身,囑咐蘭姨:「阿九信要是寫好了,你讓她先收著,明早給我。」
蘭姨說「好」。
「讓她早些休息。」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說道。
為方便同樓問津核對資料,寶星也坐后座。資料是從庇城出發之前便整理好的,今次不過再對照目錄做最後核查。確認無誤以後,寶星將資料按照目錄順序,重新封入牛皮紙檔案袋中。
做完這些,寶星瞧了一眼樓問津,目光在他嘴唇上的傷口停了停,欲言又止。
樓問津掀了掀眼,「你是不是嫌這個工作幹得太長久了。」
寶星憋住笑,做個將嘴釘上的動作。
信紙折了三折,封入信封,拿膠棒黏上封口,再寫下「梁廷昭親啟」幾個字。梁稚拿著信,走出臥室,在客廳里沒有看見樓問津的人影,問蘭姨,說他十分鐘前出門了,不知去了哪裡。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