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茵同屈顯輝結婚六年,一直在暗地裡服用短效避孕藥,但最近半年因為失眠嚴重,未免與安眠藥同時服用而產生副作用,她先遵照醫囑,停服了避孕藥。前一陣回吉隆坡,屈顯輝強行與她同房……[*注]
「例假晚了兩周,我用驗孕棒測了測……」
梁稚一時手足無措,顯然這樣的大事遠超她的人生經驗,她陡然為此前自己拿這種事同樓問津開玩笑而感到羞愧。
「那你想留下來嗎?」
沈惟茵搖頭,「若是留下來,我這輩子真就要與屈顯輝徹底綁死在一起。」
「維恩是醫生,你應該告訴他。」
「……他若是知道了,恐怕會去殺了屈顯輝。」沈惟茵似乎是想苦笑一聲,但那表情擺出一半就垮了下去。
梁稚望著她,堅定說道:「必須告訴維恩。如果你不想留,他是唯一可以為你安排手術,還不會走漏風聲的人。」
沈惟茵沉默下去。
「等事情了結了,你再爭取離婚……」
「做不到的。現在沈家也是風雨飄搖,股價一直在跌,維彰把寶都壓在爪哇海的那塊地上,可是據說樓問津要同他競爭……沈家背靠屈家,他們怎麼可能允許我這種時候離婚。」
「那就跑。」
沈惟茵嚇了一跳,抬眼望去,卻見梁稚目光灼灼,顯然這句話並非玩笑。
「我跑了,屈家一怒之下與沈家切割,沈家該怎麼辦?覆巢之下,維恩……沈家的私人醫院,恐怕也……」
「沈家那麼多男人,卻要靠你一個女人在床笫上替家族爭取利益嗎?」梁稚沒忍住將話說得很是刺耳,「茵姐姐,你勸我自私,你自己呢?你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再熬下去恐怕小命都要熬沒了。」
沈惟茵不再說話了。
梁稚把她的手捉在手裡——她手指著實冷得嚇人——緊緊握住,「茵姐姐,先把懷孕的事告訴維恩。他是君子,一定會替你保守秘密。等這件事情解決,你把身體養好,假如你想脫離屈家,我會和維恩一起為你想辦法。屈家勢力再大,還能越得過馬六甲海峽嗎?」
沈惟茵從前便知道梁稚是極有主意的一個人,今天見面之前,她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經梁稚一安排,反倒生出未來可期之感。
她思索了片刻,便點點頭,「晚上回去,我就找機會告訴維恩,但願他……不要發太大的火。」
「他發火也是應該的,他從小就比其他人更維護你……」
沈惟茵心臟猛地一跳,片刻後確信梁稚這話里並無絲毫暗示。是她自己太過杯弓蛇影。也是,那樣駭人的事,一般人怎會無端聯想?
話聊開以後,沈惟茵心情也明朗幾分,「你呢,阿九?你現在……」
梁稚把頭低下去,「你上回教我要及時行樂……」
「你想得開就是最好的。」
梁稚搖頭,「……我只是自欺欺人。我簡直想像不到這件事要如何收場。公司也就罷了,錢財都是身外物。我爸……樓問津絕對不會鬆口放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