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剛碰到人的時候停身,沈清央兩隻胳膊摟上來,溫熱的眼淚瞬間浸濕他脖頸肌膚。
她並非情緒脆弱的人,相識二十多載,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掉眼淚。
第一次已經是很久遠之前,彼時沈清央還在上高中,無緣無故缺課了一天,老師打電話到家裡,徐教授才得知小姑娘竟然沒有去上課。
徐教授抽不出空,只能拜託徐行知去找。
他最後在景山公園找到她。
冬天天色蕭索,陰風颳著落葉,她竟然也不怕,一個人坐在那兒,在他來找她時,幽幽地說:「哥哥,你知道那下面是什麼嗎,那是崇禎皇帝吊死的地方。」
他失笑,半蹲在她面前:「嚇唬哥哥呢。」
「沒有。」她低著腦袋,聲音嗡嗡的。
徐行知察覺不對,抬起沈清央的頭,果然見小姑娘哭得淚痕滿面,眼睛腫成核桃,像某種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他忽然想起來上午聽到的消息,沈父和一起外派的同事結了婚,對方就在不久前,剛剛生下女兒。
她的爸爸媽媽,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庭。
她是多餘的那個。
他擦掉她的眼淚,語氣淡然:「別哭了,來哥哥這兒。」
她淚眼朦朧地埋進他的肩頭,溫燙的眼淚浸濕衣服,幾乎要透過肌膚的紋理。
「徐行知。」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
他曾親眼見過她長大,從活潑明媚到沉默寡言,命運平等地給予每個人磨鍊。
那些夜不能寐的愛恨掙扎。
沈清央抬起頭,嗓音哽咽:「對不起。」
都消弭在她的一滴淚里。
第40章
◎異國海風◎
懷裡人皮膚微涼, 在房間裡待得久了,只有呼吸和眼淚是熱的,濕津津地偎著他的頸窩。
聽到那句話, 徐行知靜了片刻, 鬆開手,讓沈清央坐回沙發上。
抽出兩張紙巾俯身給她擦眼淚:「哭完了嗎?」
沈清央眼眶一片濕紅,淚痕未乾, 她別開臉,草草用紙抹了兩下。
外面雨還下著, 滴滴答的聲音仿佛一根絲線,無形拉扯著房間內細微的安靜。
徐行知推開窗,靠著瀰漫的水汽點了一支煙, 清苦的尼古丁味道沖淡室內她帶來的香氣。
情緒堆上頭掉了眼淚,現在恍過神來, 反而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沈清央沉默了會兒,依舊抱著膝蓋重複那個問題:「為什麼不告訴我?」
「什麼?」
「你輟學的事。」
徐行知眉目淡淡:「很重要嗎, 那時候你已經跟我說了分手。」
他微扯了下唇,靠著窗側目看過來:「說了,你會可憐我, 改變主意嗎?」
好重的語氣。
像一根根裹著棉花的針, 直直往她心裡扎。
沈清央一時說不出話, 喉嚨仿佛被雨水堵住, 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沒法想像他是怎麼過來的。
